这又是一次临时起意说走就走的旅行。年初二的下午大概四五点钟,一觉醒来百无聊赖,突然脑洞大开我又冒出了想法:北京没年味,咱去上海看看?对!Yes !走!
翻开手机一查,当晚九点多有一趟车还有卧铺!毫不犹豫地立即下单,然后就是准备行装升火做饭,拉起老伴风风火火的赶往北京站。好家伙,赶到时离开车只有15分钟的时间了,其他旅客早已上车,检票口此时已是空无一人,上车后手忙脚乱的放好行李车就开了。
我们乘坐的D5次列车是今年调图后替换掉老绿皮车的动卧车组,晚上9点21分由北京站开出,“况且况且”一夜第二天早上9点27分到达上海站。这趟车的站停安排的很奇怪,开车后八个多小时一直在傻傻的哇哇乱跑,早上五点多却在一个叫明光的小站停了两分钟,南京之后又在常州停两分最后到达上海。这两站其实都没有多少上下客,与其这样,何不也像哈尔滨到北京的那趟车一样,一站不停直达上海,开一趟“标杆车”岂不美哉?
春节期间的北京地铁13号线,车厢里除了我们只有两人。
下火车后来到昨天订车票时顺手在携程上选好的酒店,位于上海老北站附近。估计是因为过年的原因,靠近南京路附近的宾馆酒店,价格高的令人咋舌,动辄就是一千多一晚。那年我来上海时住过的位于浙江路的那间家庭小店,也摇身一变从188涨成了698元。
而眼下的这间“宿适轻奢酒店”,大概是由于远离南京路吧,昨天我也是手指一抹滾到底才发现的,价格比较“亲民”令人勉强接受,348元。但方便的是楼下便是地铁站,坐两站再倒两站便可达南京路外滩,远离不远离也就无所谓了。
这是一间无窗房?!不细看还发现不了呢!这间房的后墙往里大概不到半米的距离又砌了一道假墙,安了一扇窗户,装模做样的挂上了窗帘,而且还是两层。然后在窗外原本咱家的内墙上装饰了一些花花草草,给人一种隔壁老王家外墙的感觉。顶上应该是一张亚光有机玻璃板,施以灯光像是灰蒙蒙的天空,24小时一直这样亮着,让人还以为到了日不落的冰岛芬兰。这种移花接木以假乱真的手法,完全是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安慰错觉以为是有窗房,也就此提高了房价。上海人的精明练达体现于此,这要是别的城市恐怕是管球你呢爱住不住。
安顿住下已是近午,下午还有半天时间,出门坐地铁先去城隍庙白相白相。上海地铁好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才开始修建,怎么一跃而起居世界首位了,总长达到了831公里!只有783公里的北京只能屈居第二啦。
想当初那还是文革刚刚开始的1966年,红卫兵大串连时来到北京,当时就已经在修建首都的地铁一号线了,没有盾构机等先进设备,长安街开膛破肚露天施工,那叫一个“甚嚣尘上”呀。 动工时间早了三十年之久,如今却被上海蟾宫折桂捷足先登,我只好呵呵一笑了。
上海地铁线路示意图
世界地铁排名表
地铁上,一男一女衣着光鲜的两个上海本地人正在用满口的“上海普通话”热烈交谈,发音纯正流水行云一点不打嗑巴,听得出这是他们的惯用语言了。此刻我突然感觉到,这次来上海真还没怎么听到有太多的人讲上海话,不禁有些好奇:以前上海人可不这样,他们似乎有着天生的优越感,车站商铺机场饭店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上海话,骄傲的像机关枪一样高亢激昂,“嗲的来”!而今天上海话的渐闻渐少是何原因,外地人的拥入,侵蚀稀释了他们的本地方言吗?不得而知。
但这两个人可不是外地人呀。
上海的地铁车厢干净整洁,宽敞明亮。但门头上的线路图,死死板板就一张纸,让人云遮雾绕不明就里。车往哪开坐没坐反你都浑然不知,不像北京地铁的动态显示图,有箭头有灯光,使人一目了然。
城隍庙又称豫园。哎呀这里人声鼎沸比肩接踵,外地的本地的,穿羽绒服的穿丅恤衫的(上海今天气温22度),呼儿唤友熙熙攘攘挤满了整个街道。
城隍庙的小吃食品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像这样的羊肉大串只卖35块钱,撸下来能有一碗肉呢,很实惠。
太太请慢用……仔细闪了牙。
你能猜出来这个人正在聚精会神努力的用吸管嘬什么吗?恭喜答对了,他在“吃”包子。里面究竟什么馅要喝着吃啊,该不会是皮蛋瘦肉吧?我也很向往地想买一只尝尝,怎奈排队的人实在太多,只得悻悻作罢。
巧夺天工的中华龙
逛庙会的人嘎西多!
城隍庙的视频
如今的上海闹市区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恍惚是60年前的街景吧?
豫园旁边的一个小弄堂里,电线铁丝横七竖八密如蛛网。这里的住户家里憋屈地方小,人们只好举着长长的杆子在外面晾衣服。
拍老电视剧的最佳外景地。
从城隍庙出来,直接到了外滩,正巧赶上有一班黄浦江游轮即将解缆出发,我们立马飞快地起票登船,与外滩浦江来一次史无前例的“零距离接触”。今天的黄浦江冷清多了,以前只需两个“铜钿”便可过江的渡轮已消声匿迹,盖因为十六铺到陆家嘴的江底下修建了好几处的过江隧道,地铁也来来回回穿梭如龙,方便了游客却敲掉了这些摆渡人的铁饭碗。
从游轮上看外滩对面的陆家嘴金融中心。
我们乘坐的邮轮:船长五号(手机后壳太厚,广角拍照时四周有暗角)。
下得船来,直奔南京东路而去。嗨呀过马路的人群浩浩荡荡不见首尾,一个灯时只能放过一小部分人,外滩快要被挤塌了。
久违的和平饭店,至今已有一百七十年历史。最初是由英国人于清朝咸丰年间创建,名为帝国饭店,民国年间更名为汇中饭店,新中国成立以后为接待苏联海军官兵遂改名为和平饭店至今。该饭店是上海外滩历史建筑中的重要成员,当年在整个远东都是赫赫有名的。
一辆悲惨的自行车尸体。小伙子以为串锁在笨重的街边花篮上就万无一失了,不料却遇到了“张艺谋版本”的蝥贼。得,吃一堑长一智,要是锁前轮整个车架带后轮都得没了,损失更大,回家悄悄的暗自庆幸吧。
我们也心血来潮地从南京路上扫码开了辆小黄车骑回酒店,短短的十几分钟并没有多少路,被扣费三块三毛钱。哎?坐地铁从南京路回酒店才三块钱呀,亏了亏了,马拉戈壁!
今天总共走路二万二千多步,合着有十六七公里吧。
休憇一夜养精蓄锐,今天的目标是心念心仪多年的淮海路。
然而,乘兴而来却大失所望。以前淮海路上的那些鳞次栉比熙熙攘攘的店铺,如今一个个静悄悄的门可罗雀鲜有来人,里面的店员低着头无精打采的看手机。
这些店铺装修升级后看上去珠光宝气金碧辉煌,档次似乎是提高了。但没有了柜台相隔,没有了营业员接待,也没有了门口坐在高高凳子上带红袖箍挥小黄旗的退休老人,他们口中时时刻刻提醒人们“带好小人,看紧皮夹子”的谆谆警示犹在耳边,如今,这些店铺却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一具僵尸。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好想回到50年前的淮海路:那时每一个店铺都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尽管可能会有贼眉鼠目盯着你“皮夹子”的小偷,但更多的是浓郁的人间烟火气。那时的商品所见即所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哪像现在不说实话,拦腰砍价有时还上当受骗。
还有那一个个勤奋敬业的“电老鼠”,载着你的购物钱款沿着头顶的导轨“吱吱吱”地奔向商店中心的收银员,紧接着又“吱吱吱”将找回的零钱和发票送到你身边,多么温馨暖人的时光呀。而现今,买东西只需掏出手机扫一下码便瞬间完成了交易,说是方便快捷了,却完全失去了购物应有的乐趣。
人类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食品店里,分门别类的陈列着各种式样的上海特产,其中这些近乎完美的腌腊半成品引起了我们的极大关注。
我最钟意的是右下角第二格里边那些大方墩子的腐乳东坡肉。
上海人腌的黄瓜,甘脂肥浓秀色可餐,美其名曰“蜜汁桂花包瓜”。太太钟意的却是这个,也引出了我的哈拉水。
这张百媚千娇风情万种的面孔,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好想啃一囗。
淮海路与延安路十字交叉路口,横屹着一座顶天立地的高架桥,车水马龙巍峨壮观。
从立交桥上往东看,层楼叠嶂错落有致,一派现代化社会的风貌。
往西看的淮海路却是天地有别大相径庭,似乎还没有开发改造的动静,如果不能用凋落萧条来形容,那就改个词叫安静祥和好了。而此时此刻与之齐名的南京路商业街,铁鞋踏破宾客如云,商家店铺们日进斗金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软。
当年亲亲的一对姊妹花,如今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我那可怜的淮海路啊!
西藏路上正在新建的又一栋大厦。
一座已建成的摩天大楼,漂亮绝顶美轮美奂。
这家饭堂应该是有些名气,趋之若鹜的食客耐着性子排起长龙静待风卷残云。节日期间,上海大街小巷的食肆酒楼,大部分都打烊歇业回家过年了,剩下顽抗坚持的则是门庭若市一座难求,“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眼高手低的我们耗不起那时间排不起那长队,只好垃圾食品聊以解馋,几天来都没有好好吃上一顿正经饭。
又一家排起长龙的酒楼
第三天的行程安排:东方明珠塔。
东方明珠塔是这里的地标性建筑,塔高468米,在上海市排行第三(第一第二分别是632米的上海中心大厦和492米的环球金融中心)。
参观东方明珠塔,必须要乘坐电梯直达263米的二球,从高空鸟瞰远处上海市区的沧桑容貌及近处浦江两岸的绰约风姿。
这是在塔上看到向东流淌的黄浦江沿江风貌。
放大一点看。
陆家嘴金融区的风貌。
向南看过去是排名第一的上海中心大厦、排名第二的环球金融中心和排名第四的金茂大厦。
西南方向的浦江。
浦江对面。
正西方向的浦江。
箭头所指处即为南京路路口。
苏州河入口,可清楚的看见外白渡桥。如今的苏州河,再也没有了沿河拥挤不堪的乌蓬船煤油灯,河水也不再黑臭,水质甚至超过了黄浦江,精心治理后的苏州河呈现出一派新气象。
从塔上向北看到的又一栋叫不上名字的摩天大楼。
东方明珠塔造型的矿泉水,换个马甲一瓶就成了八块钱了。这个水还只有塔内有售,别处看不到。
小广角镜头下的对面外滩。
从263米高的透明玻璃栈桥向下看到的浦东街景,这要是不小心踩碎了掉下去……很大的可能是要摔死了。
从263米高空上看对面外滩的视频。
东方明珠塔的一层,是上海城市历史发展陈列馆。该舘从唐朝的上海说起,一直到近代新中国建立,比较详细的介绍了上海千年的发展变革,很值得一看。尤其里面的人物蜡像活灵活现惟妙惟肖,顺手拍了几张,见笑见笑。
老爷车上的洋人。
法租界的印度巡警。
十里洋场的马车。
坐在独轮车上回娘家的媳妇,只是那双看上去有42码的大脚太恐怖了,怕是与旧时的中国社会现状格格不入。展出方没有注意到?
酒舘里的老板。这是正在给孔乙己打酒?
卖豆腐的西施。
磨豆浆的厨娘。
算乾坤测八卦的阴阳先生。
斗蛐蛐的纨绔子弟。
外国学究。
教堂修女。
青楼女子。
底层乞丐。
浑然不觉地在东方明珠塔内竟然消耗了我们一天时间。出得塔来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放,此时意外的又邂逅了前天坐过的“船长5号”游轮,正载着满船客人夜遊浦江。
从陆家嘴看对面的外滩夜景
三天时光匆匆过去,今日已是正月初六,我们踏上了返家的路程。这趟由上海虹桥开往北京南站的G12次列车,上午11时发车历时四个半小时于下午15时31分到达。一路上列车始终以350公里的时速狂奔,途中仅停南京和济南。坐在这样的车上,心旷神怡昂然自嗨,怎一个爽字了得!
恨不得将铁轨再延长四个小时。
车速一直在每小时350公里上下浮动。
上海和北京一样,至今仍在禁放烟花爆竹,这样一来,过年的气氛也就大打折扣了。如今的年味淡薄已是全国性的通病,就不杞人忧天了。
但经过仔细观察比较后,发现还是人家上海人会吃,在饮食上比北京人高出一筹,同样的东西,在人手里做出来就是不一样。比方说同品牌的稻香村糕点,上海的无论色泽抑或是做工,它还就是更容易引起人们的购买欲望。精美细致小巧玲珑,第一眼的感观上就已先入为主爱屋及乌了。
这次来上海,服装鞋帽生活用品,一概不进夺门而过,食品商店逛的比较多些,主要是为了给孩子买点吃的。挑归挑选归选看归看逛归逛,真正掏钱买到手的却是少之又少。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商品流通渠道的畅通无阻,全国一盘棋之下的物质供应可谓丰之富之唾手可得,尤其是过年期间,家家人人都在讲究吃喝,上海有的各地基本都有,也就不足为奇了。但物质享受和精神匮乏的矛盾却是每况愈下与日俱增,节不像节年不如年,儿时的年节味道已远去矣!
什么时候也能让孩子们在北京看到舞狮子踩高跷扭秧歌划旱船的热闹喜庆场面?子曰:痴人说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