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主岛分为六个区：卡纳雷吉欧区、圣保罗区、多尔索杜罗区、圣十字区、圣马可区与城堡区。历史古迹遍布各区（其中最核心的当然是圣马可），这次终于有机会全部涉足。今天的安排是上午去多尔索杜罗区（Dorsoduro）的学院美术馆、下午去佩姬古根海姆美术馆和安康圣母圣殿，以及圣马可区的圣乔治马焦雷教堂
圣马可区漫步：小桥流水人家
San Marco
我们住在圣马可区，离圣马可广场不远，早上计划去学院美术馆，一路散步过去。下图为酒店附近的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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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百合圣母教堂（Chiesa di Santa Maria del Giglio），百合是天使加百列在向圣母报喜时所献的花，也是圣母玛利亚的象征。这座教堂建于17世纪，巴洛克风格的正立面设置了很多雕像，更显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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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立面局部的天使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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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圣斯德望广场（Campo Santo Stefa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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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斯德望广场上，19世纪意大利作家Niccolò Tommaseo的雕像，乍看还以为是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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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北端是圣斯德望堂（Chiesa di Santo Stefano），堂内有独特的船龙骨屋顶。斯德望，又被翻译作司提反，生活在耶稣的同时代，并非十二门徒之一，却是基督教历史上第一个殉道之人，被群众用石头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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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斯德望广场南面的罗雷丹宫（Palazzo Loredan），是一座图书馆，远处是圣维大理堂（Chiesa di San Vid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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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维大理堂内部。可以看到祭坛前面设置了钢琴等乐器，用于举办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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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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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学院美术馆：色彩的殿堂
Gallerie dell'Accademia
学院美术馆是威尼斯最重要的美术馆，以收藏威尼斯画派作品为主。意大利文艺复兴的中心并不仅在佛罗伦萨，同时期威尼斯的画家也是群星璀璨。相比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威尼斯的画家更关注颜色和光线，最突出的如贝利尼父子、乔尔乔内、提香、丁托列托和委罗内塞
学院美术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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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圣像画展厅，木格天花板很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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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威尼齐亚诺（Paulo Veneziano）的《圣母加冕》多联画，目前正在维修，只放了个照片。他是威尼斯绘画的奠基人，活跃于14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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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威尼齐亚诺（Lorenzo Veneziano）的《天使报喜》多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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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凡尼-贝利尼（Giovanni Bellini）的《神圣对话》（Sacred Conversation），原来是威尼斯San Giobbe教堂的祭坛画，创作于1487年。“神圣对话”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常见绘画题材，就是以圣母子为中心，两边是圣徒或捐赠者，我理解类似佛教里的佛五尊像、佛七尊像。和上面那些14世纪的圣像画相比，这幅画中的人物处在同一个透视空间，也更加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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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对话》中的圣母子局部，贝利尼对颜色的应用非常讲究。当时的威尼斯作为东西方的贸易枢纽，可以从阿富汗进口珍贵的青金石，然后制成群青颜料，用于描绘玛丽亚的衣服，即高贵的“圣母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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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座下弹琴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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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凡尼-贝利尼的另一幅名作《圣母子和两位圣徒》，圣母两边的是圣凯瑟琳和抹大拉的玛丽亚，也有研究认为是捐赠人的女性肖像，在神圣对话中加入捐赠人的肖像，也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流行做法。与同时期佛罗伦萨绘画相比，这幅画中能看到更明显的明暗对比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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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梅姆林（Hans Memling）是北方弗莱芒地区（今比利时）的画家，擅长人物肖像。这幅画中可以看到像主的右手搭在画框上，营造出立体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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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托雷-卡帕奇奥（Vittore Carpaccio），是乔凡尼-贝利尼的哥哥Gentile Bellini的学生，《圣乌苏拉的传说》组画是其代表作之一，展出的是其中一幅《圣乌苏拉之梦》。圣乌苏拉是传说中的一位英国公主，她带领11000名皈依基督教的少女去罗马朝拜，结果为凶残的匈人全部杀害。这幅画让我们得以一窥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的室内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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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托雷-卡帕奇奥的另一幅画《圣母献耶稣于圣殿》（Presentation of Jesus at the Temple）局部的弹琴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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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尔乔内（Giorgione）的代表作《暴风雨》。乔尔乔内和提香都是乔凡尼-贝利尼的学生。相比提香后来名满天下、福寿双全，乔尔乔内只活了33岁，死于鼠疫。但是他在艺术史上的地位很高，大大扩展了风景在绘画中的地位。和中国自隋代以来的山水画传统不同，西方绘画一直以人物和故事为中心，一直到文艺复兴早期都是如此，风景仅是圣经或神话故事的陪衬，寥寥几笔，不受重视。这幅《暴风雨》中，风景一跃而成为画面的主要元素：城郭、树木、乌云、闪电，这在当时是开创性的。反倒是画中人物没有明确的身份指向，成为了几百年来艺术史家研究和猜测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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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尔乔内确定无疑的存世画作仅四五幅，这幅《老妇人》传说也是他的作品，可以看到对人物内心的表现。画中的老妇人手指自己，开口欲语，说的话写在纸条上：“Col tempo”，意思是“岁月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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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香是文艺复兴盛期威尼斯画派的代表人物。学院美术馆里提香（Titian）作品展出的不多，《玛丽亚奉献于圣殿》（Presentation of the Virgin at the Temple）是其中最大的一幅，画面构图稳重大气，色彩搭配中规中矩，一看就能理解为什么提香在当时那么受甲方的欢迎，既优秀又不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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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香的《哀悼基督》（Pietà），是他临终前最后一幅作品，可以看到提香晚年的风格有变化，色调偏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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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出委罗内塞画作的大厅，尽头就是著名的《利未家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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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罗内塞（Paulo Veronese）是提香的学生，是文艺复兴晚期威尼斯画派的代表人物，擅长描绘人物众多的大场面。这幅《利未家的宴会》是其代表作，原名《最后的晚餐》。作品完成后，委罗内塞受到神圣法庭的审讯，六位审判官要求委罗内塞解释为什么神圣的最后晚餐画面中有“小丑、醉酒的德国人、侏儒和其他类似的卑鄙小人”以及奢侈的服装和布景。这次审讯因为原始问答记录完整保留至今，而成为研究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和宗教关系的一个著名案例。后来委罗内塞并未修改画面，而是把标题改为《利未家的宴会》，附会为《圣经》中记载的另一次饭局，终于混过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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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细节非常之多，有些地方让人感觉并不是宗教绘画中必需的，完全就是委罗内塞这家伙自己想皮一下，例如下图中在打闹的黑人和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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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罗内塞抓人物神态的功夫真是好，在原作里，这人恐怕就是犹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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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让我觉得委罗内塞特别热衷于描绘吃吃喝喝的热烈场景。他的另一幅代表作《迦纳的婚礼》收藏在卢浮宫（就挂在《蒙娜丽莎》的正对面），也是描绘吃喝玩乐的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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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可爱的小细节，例如在桌下玩耍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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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托列托（Tintoretto）是文艺复兴晚期与提香、委罗内塞齐名的大师。相比提香的大气稳重、委罗内塞的奔放温暖，丁托列托的风格剑走偏锋，更强调明暗对比和人物夸张动作带来的戏剧效果，和后来的巴洛克艺术比较像。下图是丁托列托的名作《圣马可拯救受折磨的奴隶》，图中圣马可从天而降（这是以前画家很少画的角度），奴隶的刑具和枷锁突然破碎，这种动感和戏剧效果是具有革命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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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托列托的《圣马可拯救海难中的撒拉逊人》，也是动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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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托列托的《偷运圣马可的圣髑》，图中可见强烈的透视感，红色的天空中黑云翻动，也烘托着气氛的紧张。以上这三幅丁托列托的画作尺寸都不小，是为威尼斯圣马可大会堂绘制的系列作品。该系列的另一幅收藏在米兰的布雷拉画廊，后面也会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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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复兴时期是威尼斯绘画的一个高峰，之后威尼斯仍不断有画家涌现，直到1797年独立的威尼斯共和国被法国吞并。这期间我比较喜欢的是风景画家卡纳莱托（Canaletto）。下图为《门廊透视》，是一幅专门用于表现透视感的作品，卡纳莱托凭借此画争取到了威尼斯美术学院的透视学教习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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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美术馆里的螺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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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学院美术馆还有一件秘不示人的镇馆之宝：列奥纳多-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这是一份纸质手稿，因此很少对外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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