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是不能被打败。”——欧内斯特·海明威【美】《老人与海》
译本:
鹿金,张炽恒译,
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2017.1
“读书札记”(26)
一:名著导读
《老人与海》的作者,是美国著名作家欧内斯特·海明威,美国作家、记者。他被称为二十世纪最后一位文化英雄,美利坚民族的精神丰碑,以“文坛硬汉”著称。
有一种说法:欧内斯特·海明威(1899-1961)是20世纪美国三位最伟大的作家之一。另外两位是威廉·福克纳和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他是个传奇式的人物:他喜欢去非洲狩猎;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担任红十字会救护车司机,以战地记者的身份参加二战和西班牙内战,有时亲自参加战斗;他的外观给人硬朗的印象,但他年轻时在精神上属"迷惘的一代",晚年在身体上遭受多种病痛,最后不堪折磨而饮弹自尽。
《老人与海》正是海明威的代表作,让他获得了普利策奖和诺贝尔文学奖。不夸张地说,海明威和《老人与海》是相互成就的,海明威自己也曾坦言:这是我这辈子所能写出的最好作品。《老人与海》也鼓励了一代又一代人。有人说,阅读这个故事,本身就是一个难忘的体验。如果你把它读进心里,它一定会改变你看世界的眼光,让你获得源源不绝的力量。
这本书通篇在说一个老渔夫和马林鱼、鲨鱼搏斗的故事,但它的题目却叫作“老人与海”,而不是“老人与鱼”。这又是为什么呢?其实不难猜到,因为作者想表现的,不仅仅是渔夫和鱼搏斗的故事。而是老人在海里的生活。我们可以看到,故事中的老渔夫,时而享受、时而愤怒、时而自言自语,时而与飞鸟游鱼对话,这不正是我们生活中的状态吗。但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是,尽管海中的生活五味杂陈,但老人始终保持着积极向上的态度。即使是敌人,那条大马林鱼,他也给予了十分的尊重。老人展现的,不仅仅是渔夫打渔的日常,更是人类的斗争精神和旺盛的生命力。而海洋,就是我们的生活,孕育生命,却也带来灾难。生活中的人,历经劫难,却依然乐观、昂扬,即使一副鱼骨,也能彰显荣耀,让生命闪耀。
更重要的是,这部小说写于1952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世界一片狼藉,上千万人在战争丧生,多少民众流离失所,人们无法避免地迷茫、颓废,甚至失去生活信心,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海明威写出了《老人与海》。“老人”虽老迈,精神与意志却毫不输给年轻人。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硬汉”,一个生活斗士,一段热血的经历,让很多人重拾对未来的信心。因此也有人评论:《老人与海》激励了一整个时代的人。
ps:
老人捕的这条大马林鱼18英尺(5.4864m),1500磅(680.39kg),真的超大,渔夫太厉害了!
二、文本摘录:
p3(开头)
1.他,独自驾一只小帆船在湾流上捕鱼的老人。到今天为止,老头儿已经接连下海八十四天,一条鱼也没捕到。前四十天里,有个男孩儿陪着他。可四十天一无所获之后,孩子的爹妈对他说:这一阵子老头儿肯定是兜底交上倒灶运了——那是坏运气里面最厉害的一种。遵父母之命,孩子上了另一条船,第一个礼拜他们就捕到了三条好鱼。看见老头儿每天回来时小帆船里空荡荡的,男孩儿心里面难受。他总是下去帮老头儿拿东西,或者是钓索卷儿,或者是钩鱼竿、鱼叉和卷裹在桅杆上的帆。那面帆用面粉口袋片打了补丁,卷起来时仿佛一面象征永远失败的旗。
老头儿身形单薄瘦削,脖梗子上皱纹很深。从他的腮帮子上顺着颊边往下一溜,长着些褐色的疙瘩,那是太阳在热带海面上的反光晒出来的良性皮肤瘤。他那双手则因为同大鱼较量,被钓索勒出了深深的伤痕。不过没有一道伤疤是新的。它们已年深日久,如无鱼可打的荒漠中岁月侵蚀所形成的地貌。
他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老了,除了眼睛。它们同海水一样的蓝,带着欢快的、未曾被击败过的神采。
p6:
2."谢谢你。"老头儿说。他心地单纯,不会去琢磨自己怎么就到了谦卑的程度。但他知道自己到了谦卑的程度,而且知道这并不丢人,不会给真正的自尊心造成任何伤损。
p7:
3.墙上有一幅彩色的《耶稣圣心图》,还有一帧《科布雷圣母像》,这些画儿是他妻子的遗物。从前墙上还挂着一张他妻子的着色照片,但被他取下来了,因为他看在眼里,心里面就凄凉得受不了。如今它放在墙角的搁板上,用一件干净衬衫罩着。
p13:
4.一会儿他就睡着了。他梦见了自己还是个男孩儿时见到的非洲,绵长的金色海滩和白色海滩,白得耀眼,还有高高的海岬和巨大的褐色山峦。如今每天夜里他都生活在那一带海岸边,在梦里听见海浪的轰鸣,看见土著的船从浪涛间驰骋而来。他睡着时能嗅到甲板上柏油和填絮的气味,还有清晨陆地上吹来的风所挟带的非洲的气息。
p17:
5.但在老头儿心目中,她(大海)始终是女性,有时给人莫大的恩惠,有时扣住不给。假如她做了什么狂暴或恶劣的事情,那是因为她不能自制。他心想,月亮影响了她,就像影响女人一样。
p19:
6.我可是让它们一直待在很准的位置上的,他心想。只是我不再走运了。可是谁知道呢?也许转运就在今天。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日子。走运当然更好,可我宁愿准些。那样运气来的时候,你就有备无患了。
p31:
7."鱼儿呀,"他用柔和的语气大声说道,"我会奉陪到底,至死方休的。"
估摸着它也会奉陪我到底,老头儿心想。他开始等天亮了。破晓之前,正是寒冷的时辰,他将身子贴紧在木板上取暖。"它能耗多久,我就能耗多久。"他心想。黎明的第一道光线初现时,钓索就向外伸,向深水里钻去。小船平稳地移行着,太阳刚露一点边儿,阳光就落到了老头儿右肩上。
p33:
8."好好歇一歇,小鸟儿,"他说,"然后投入进去,去碰你的运气。人啊,鸟儿啊,鱼儿啊,都是这样的。"
p36:
9.他向海面上望去,知道自己现在是多么孤单了。但他能看见黑咕隆咚的深水里折射出的奇光异彩,看见向前伸出去的钓,看见平静的海水的奇异波动。现在云彩正在堆积起来,等待贸易风的来临。他向前方望去,看见水面上空有一群野鸭,它们像蚀刻画一样映在天幕上,一会儿显得模糊了,一会儿又像蚀刻画一样分明。他知道,在大海上,人是绝不会孤独的。
p38:
10."它是一条了不起的鱼,我一定要让它信服我,"他心想,"一定不能让它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气,假如狂奔起来能做成什么事。我要是它的话,现在就会使出浑身的本事往前奔,直到把拽着自己的东西扯断。还好,感谢主,它们并不像我们这些杀它们的人一般聪明,虽然它们更高贵、更有能力。"
p40:
11.他已经证明过一千回,但这不算什么。现在他要再证明一回。每一回都是新的,他在做这一回的时候,从不去想过去的许多回。
p48:
12.星星睡觉,月亮和太阳也睡觉,就连海洋有时也睡觉﹣﹣在没有湾流、波平风静的日子里。"
p49:
13.东方的天空正在被云遮蔽起来,他熟识的那些星辰,一颗接一颗地消失了。现在他仿佛是在驶向一个云的大峡谷,风停了。
p50:
14.月亮升上来很长一段时间了,可他仍睡着,鱼儿平稳地拖拽着,小船漂移进了云的隧道。
p54:
15."我不能就这样背弃自己,死在一条鱼的手里,"他说,"既然我已经很漂亮地逼它上来了,求主帮助我忍耐下去吧。
p57:
16."鱼儿呀,你要害死我啦,"老头儿心想,"不过你有这个权利。兄弟,我从来不曾见过一个生灵比你更了不起、更美、更镇定,或者更加高贵。来吧,弄死我。谁弄死谁无所谓啦。"
p60:
17.鱼儿的眼神看上去那么超然,如同潜望镜里的镜子,或者迎圣行列里的圣徒像。
p64:
18."但人并不是生来就是要吃败仗的,"他说,"一个人可以被消灭,但不可以被打败。"
p72:
19."跟它们斗,"他说,"我会跟它们斗到死。"
但此刻一片黑暗,没有红光映在天边,不见远处有灯火,只有风和不断牵引着船儿前行的风帆。他置身于其中,不由得疑心自己已经死了。他将双手合在一起,手掌之间有感觉。它们没有死,他只要将两只手一张一合,便能唤起生命的痛楚。他将脊背靠在船尾上,了解到自己并没有死——他的肩膀告诉他的。
p73:
20."别傻啦,"他大声说,"撑住别睡着,掌好舵。兴许将来你还有不少运气呢。"
"要是运气有地方买的话,我倒很想买一点儿。"他说。
p74:(结尾)
21."那是什么?"她指着大鱼长长的脊骨,问一个侍者。现在它已经只是一根垃圾,就等着潮水把它带走了。
"Tiburon,"侍者说,"Eshark。"他原本是想解释一下事情经过的。
"我一直不知道鲨鱼的尾巴这么漂亮,形状这么美。"
"我也不知道。"她的男伴说。
在那条路的前头,在棚屋里,老头儿又睡着了。他仍旧脸朝下睡着,男孩儿坐在旁边守护着他。老头儿正梦见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