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80年前,新市街四次沦陷,这里发生了什么?

世界华人周刊
创建于2024-12-10
阅读 273
收藏TA

需扫码在手机上打开
文章后点击更新提醒

删除 删除
删除 删除

编者按


汨罗历史悠久,人文厚重。在跌宕起伏的历史长河中,特别是血与火的战争年代,汨罗产生和涌现出许多有重大影响的事件和人物,值得我们永远铭记。为赓续历史文脉,让读者在重温历史事件、回眸历史瞬间中,通古今、明得失、知兴替,“新汨罗”微信公众号特推出“史海钩沉”专栏,敬请关注。


删除 删除

1939年8月下旬,以冈村宁次为司令官的侵华日军第11军决定向湖南长沙发动大规模进攻,日军第11军的第6师团、第33师团和奈良支队,分别从临湘新开铺、桃林和湖北通城出发,气势汹汹向南突进,9月25日清晨抵达汨罗江北岸。位于汨罗江南岸的新市街是日军侵犯长沙的必经之地。因此,湘北四次会战,新市街首当其冲。新市街四次沦陷的情景,毛敏勤、韩鼎故、郑源和陈享先等亲历者、目击者和知情者记忆犹新。


毛敏勤:首次沦陷满目焦土


1939年,我正在新市街一家刻字铺学徒。9月24日就听说日本鬼子快打来了,我帮师傅家搬了一天东西。9月25日凌晨,我就回江北毛家河自己家里去了。


上午8点左右,从岳阳方向飞来4架日本飞机。当时村子里人心惶惶,一片混乱。驻扎在新市的是国民党95师的部队,几个臂章上印有“雨武”二字的国民党官兵在村子里喊群众赶快疏散。一会儿,飞机到了新市街上空丢炸弹,并撒下不少传单,大约炸了个把小时就飞走了。飞机刚去,日军就潮水般涌来,外面响起了枪声。


删除 删除

1939年9月25日,日军入侵新市街的保安街。从照片上可以看出当年新市街的繁华。(彭彪收藏)


我和毛云斋、毛清桥躲在我三叔毛鼎山的床底下。不久闯进来4个日本兵,把我们拖了出来,每人打了一个耳光,然后叫我们同他们走。走到河路屋里,日本兵叫毛云斋和毛清桥去寻吃的东西,他们不肯去,当场被两个日本兵杀死。毛清桥被杀在堂屋的推子湾里,刀从背部入,穿胸而出。毛云斋在西边正房内被砍了30多刀。我被带到新屋里时,已近傍晚,日军到处吹哨子集合,开始过河。我往江边一看,汨罗江北岸沙滩上到处是日军,后来听说有2000人左右。当时仅有4条渡船,晚上9点左右我被押着过了河。当晚,日本兵就驻扎在这里。


第二天,日本兵在街上到处抢东西,主要是找吃的东西。上午10点左右,日军又来了4架飞机丢燃烧弹。当时,街上四处火起,浓烟滚滚,烈焰冲天。第三天天刚亮,日军分两路向长沙方向出发,一路走岳阳至长沙的大路,一路沿汨罗江支流鹅江前行。


删除 删除

炸毁后的保安街到处是残垣断壁。(彭彪收藏)


这次我被押着沿鹅江往南走,为日军带路,整整走了6天。我逃回新市街时,这里已烧成一片焦土,有的地方余火还在燃烧。


韩鼎故:同乐桥之战打了两天一晚


我家住在同乐桥,因此对同乐桥之战有所了解。


1941年9月22日,日军鹈泽部队的前卫第二大队从新市街方向开来,向同乐桥南岸的国民党95师发起进攻。这天晚上,打了一个通宵,一部分日本兵占领了大路左边一个高台地带。第二天清早,日本兵增派了一个大队从右边神鼎山脚下,再次发起进攻。当时国民党军队大约1000人左右,死守在河的南岸,他们凭借三层水泥建成的堡垒顽强抵抗,仗打得非常激烈。大约下午四五点钟,日军又增加了炮兵,抢占了东南边一个高台,国民党军队殊死抵抗,尽力牵制进攻长沙的日军。这次战斗打了两天一晚,伤亡不少。我家灰屋里就死了10多个,看样子是被俘以后关在那里,被日本兵用机枪扫射致死的。我父亲韩兰福和我去埋尸时,地下的血都已凝结成块。


删除 删除

1941年9月22日,日军向同乐桥南岸中国军队阵地进攻。(彭彪收藏)


 郑源:飘峰山之战团长黄红牺牲

同乐桥战斗之后,还有一次飘峰山战斗,打得狠惨烈。飘峰山地处新市街以南15公里左右,山势险峻。驻守在这里的是国民党第37军95师284团,团部设在银子坳(今新市丛塘附近)。团长黄红,黄埔军校毕业,湖南邵阳人,40岁左右,团团大脸,谈吐不凡,抗日决心很大,他带领部队浴血奋战,颇有与阵地共存亡的气慨。


1941年12月下旬,日军第11军的第6师团渡过汨水,经新市街分两翼向南进攻。30日早晨,右翼进入麻石山,左翼进入鸭婆山95师主阵地一线。日军攻下鸭婆山后,其步兵第23联队进入飘峰山前沿,以数倍于284团之兵力大举进攻284团阵地。黄红指挥将士奋起反击,分左右两路包围了日军联队本部,击退日军多次冲锋。被围日军左冲右突,多次发起冲锋,都未能突围。后来日军在飞机、大炮掩护下,步兵联队又多次冲锋,才攻下飘峰山。最终因寡不敌众,黄红团长在与日军激战中壮烈牺牲。


抗战胜利以后,群众在武昌庙(今神鼎山镇新龙村)召开追悼会悼念黄红团长和阵亡将士。追悼会上,作为黄红生前好友,我为黄红撰写了一幅挽联:连年汨水久屯营,棨戟频瞻,公有威仪率僚属;三战长沙方奏凯,裹尸归葬,我为邦国哭将军。


陈享先:四次沦陷尸骨成堆


解放前我在新市街学徒,解放后当了国家干部,还当过两年新市镇镇长。因此,对先后四次沦陷中新市街一带百姓所受的损失及当时的悲惨景象,心里有一本账。


前三次沦陷,损失虽然惨重,但时间都不长,每次都只有三四天日本兵就走了。第四次沦陷是1944年5月31日开始,直到日本投降,历时一年多,因此损失更大。这段时间,新市街居民大都外出躲兵,不敢回家。日军在新市大屋许设有一兵站,在宁家垅驻了一个警备队,在对河刘家河设一军械汽油仓库,在金龙山徐家屋有一宪兵队,在梅家桥有一村木队(专抓民夫为日军卖苦力),处处戒备森严,似乎这里永远是他们的天下。


新市街原有360多家铺面,1400多户,有保安街(今东西方向主街)、吉祥街(今挡扒街)、达道街(即丁家巷)三条颇为繁华的街道和九巷十码头,还有一道城墙,是湘北地区物资集散中心和交通要塞,南来北往的人络绎不绝。晚上河边停舶上百只货船,21家面馆和38家旅店都开门营业。因此,新市街有“小南京”之称。日军四次洗劫之后,新市街到处是残垣断壁。


日军不仅烧房屋,抢钱财,还杀害了数以千计的无辜同胞。战前,新市街有5600多人,解放初统计只有4000多人,除去战后一部分无力恢复家园迁往他乡者外,皆死于日军的屠刀下。


删除 删除

2014年4月17日,新市街居民曹伟超展示在湄江河打捞到的炸弹。有关部门断定这是当年侵华日军飞机轰炸新市街时,从空中投下落入湄江而没有爆炸的航空炸弹。(汨江波涛摄)


新市街第一次沦陷时,在三宫殿门口,日军抓了我8个同胞,用铁丝穿过锁骨连成一串,下堆大量干柴,上压厚重木板,然后淋上汽油,活活烧死。


1941年9月第二次湘北会战,日军路经今新市镇新桥村黄泥冲、连木冲时,抓了在那里躲兵的原武昌乡第八保保长许凤林和30多名群众。日军把他们用绳子捆绑起来,全部杀害在黄泥塘周围。


除了新市街和附近群众惨遭杀害之外,还有不少国民党官兵和外地人在新市街死于日军之手。四次沦陷后,新市街一带尸骨成堆。后来,群众捐钱在梅家桥附近建了一座白骨塔。


(1985年,胡锡龙根据毛敏勤、韩鼎故、郑源、陈享先口述整理)


投稿邮箱:1131006774@qq.com


删除 删除
删除 删除
查看原文 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阅读 273
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