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家
导 读
人的一生或许真的命运之中自有安排。他本无意学医,高考却被意外录取至中医学院;
他本规规矩矩硬着头皮学,却打破常规提出学术新观点;
他师从郑魁山、杨甲三这两位针灸明师,学得老师们的独门绝技,却不妄自私藏而广传于世,更希望学生们能够超过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就是海外针灸名师陆飚老师,因提倡“扎跳是针灸得气的标准”而为人所知,更因倾心传授“烧山火透天凉”针灸手法而为人所敬。
本期,中医家与您一起走进陆飚的针灸求学传道之路——在临床上遇到瓶颈时,老师们给了他什么样的启发?他在国外过着安逸的诊疗生活,为何又念念不忘回归故土传承学术?我们接着往下看……
访谈嘉宾
陆飚,毕业于甘肃中医学院中医系,于1984年毕业留校后随郑魁山教授(我国著名针灸家,独创郑氏针灸)学习针灸,1986年考入北京中医药大学杨甲三教授的硕士研究生(当年全国针灸专业尚无博士生导师,1987年才有第一批博导,杨老是其中之一),1989年毕业后被北京现代中医临床免疫研究所聘为副主任医师,任针灸科主任。1991年受聘于美国洛杉矶友三中医药大学担任临床教学部主任及教务长助理。
1997年与夫人荆小庭一起在洛杉矶开设私人诊所“美国传统中医康复中心”,专心于中医针灸临床工作,诊治了许多大牌明星及知名企业家,每天病人络绎不绝。在全美各地及澳大利亚做过多场针灸讲座;2016年11月赴英国剑桥大学做学术报告;2017年8月赴加拿大做专题讲座。
经过30多年临床的潜心钻研,他愈加精通传统“烧山火”与“透天凉”针灸手法,率先提出“扎跳得气”和针灸“担法”的治疗理念,总结出70多个容易扎跳的传统穴位,并且提出能扎跳的点位不止几千个,对传统针灸手法有所创新和发展,大大提高了针灸治疗效果并缩短了治疗周期。
在繁忙的临床工作之余,他受邀回国多地讲学,分享针灸临床30多年的宝贵经验,受到广大临床医生及中医爱好者们的敬仰。
有学员曾高度评价道:“如果针灸界也有诺贝尔奖,陆师的扎跳担法当之无愧 ”。
对 话
学中医非出本愿
冥冥中自有安排
中医家:您是1979年参加高考,考上甘肃中医学院,当时为什么选择学习中医?
陆飚老师:
我的祖籍是甘肃兰州,1979年作为应届生考上甘肃中医学院。
当时是恢复高考的第三次考试,至于为什么报考甘肃中医学院?实际上,我觉得人的一生都是命运之中自有安排。
我们小的时候正好是文革时期,那时候考试都是开卷考试,没有好好学习,那从1977年恢复高考以后,大家都在努力复习。我当时复习压力比较大,比较紧张,然后患有比较严重的神经衰弱,晚上休息不好就很难集中精神,所以当年高考成绩也并不是特别理想,可以上本科,但是应该上不了重点大学。
那时候填志愿报考甘肃中医学院不是我的优先选择,当时也不了解中医,对中西医的区别还是比较模糊的,那时候希望自己考上兰州大学,学个化学或物理专业就心满意足了。兰州大学属于重点大学,按照当时的分数,可能上不了了,所以填志愿的时候我就是随便报,考不上兰大,准备第二年再好好考。但是我母亲就说,“你报考甘肃中医学院”,当时要填五个志愿,从第一志愿一直到第五志愿,我母亲都这么说。第一志愿我没报,第二志愿我没报,第三第四志愿我也没报,当时我母亲也没跟我吵,怕一吵的话我有逆反心理就不报了。一直到第五志愿的时候,我想一般都是取前面三个志愿,第五志愿都不太考虑,所以就报了甘肃中医学院。报考完以后,我什么都没想,就又回到中学,准备复习参加第二年的考试。
那时候考试有经验了,学得非常好,每一天都很努力。但是没多久,甘肃中医学院的录取通知就下来了,我被甘肃中医学院录取了,甘肃中医学院是1978年才成立的新学校,我是第二届生源。被录取了以后,实际上我很痛苦,因为甘肃中医学院不是我理想的一个学校。但是那时候国家教育部好像有一个规定,你被大学录取了,如果不上的话,那么第二年不让你考试。当时我就怕,觉得如果不去上,第二年也不能再考了,所以最后就去了。
读了中医以后,我就觉得真的很难理解,跟我们过去所学的东西格格不入。开始学《内经》的时候,什么“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我听了这句话就觉得云里雾里,简直不可理解,甚至认为是奇谈怪论。当时觉得中医的阴阳五行好糊涂,什么都没说清楚,不像以前学数理化都很清楚。但是因为学校要考试,那么还得硬着头皮学。后来到大学二年级之后,通过临床实习看到中医治疗很多病人效果都很好,才慢慢喜欢上中医。
我上大学时外语学的是日语,私下有个日语老师,他的太太得了很严重的哮喘病,患病很多年了,我就带她去找我的一个老师看病。那个老师叫袁金生,当时六七十岁,这个老先生还真是厉害,就开了几副药,吃了大概三五副,哮喘就明显缓解了。我还记得很清楚,是小青龙汤加减的。同时,我也看到很多中医老大夫治了各种疑难杂病效果都很不错,我自己的很多病也是中医治好的。
有一次头疼,被扎了一针,当时就不疼了,那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所以在心里我还是比较认可中医的,大学二年级以后呢,就慢慢慢慢从完全排斥到逐渐喜欢了。大学毕业以后,因为成绩不错,就考试留校了,当时报考的是针灸教研室。为什么考这个教研室?因为这里有郑魁山老先生,他是全国很有名的针灸专家,家传“烧山火、透天凉”手法是非常非常有名的。
留校以后,工作了两年,然后就考研究生,考到北京中医药大学杨甲三教授这里。师从郑魁山、杨甲三两位老师,学习他们的学术思想和技术,对我日后的从医生涯影响非常大。
像针灸手法,现在可以说真的是快要断代了啊,经络腧穴这些理论因为记录在书本上没有丢失,但是在手法操作这方面,没有办法用文字把它完整承载下来,实操内容写到文字里不容易理解,所以我们针灸面临的最大困惑、丢失最多的可以说就是针灸手法。手法操作不是读书能读来的,而是要经过长期的积累,在实战中掌握。
郑魁山老先生一天看上百个病人,看了一辈子病,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而且郑魁山老先生还有他父亲的指导,往上还有五六代的积累,这才把这个“烧山火、透天凉”手法总结传承下来。
杨甲三老师水平也很高,他的老师是承淡安教授,也是我们国家针灸方面的泰斗,而且杨甲三老师还是几位中医内、妇、儿科名家的学生,所以不光针灸好,方子也开得非常好。他搞了30年针灸,30年内外妇儿科,有时候看病一个方子下去,病人吃了效果非常好,就不用扎针了。
所以,可以说我开药这方面的技术主要继承的是杨甲三老师的学术思想,针刺针手法这方面更多的是继承郑魁山老先生。我这个人特喜欢琢磨,不喜欢就只是读书,把书本上的知识变成自己的一个技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不断地摸索、不断地升华,后面也跟过其他的老师,像何普仁老师、张涛清老师、杨濂得老师等等,在他们身上也学到了很多经验。
提出学术新观点
扎跳为得气标准
中医家:跟随郑魁山、杨甲三两位老师,您看到了针灸应该是什么样的疗效,确立了正信正见,所以遇到瓶颈也很快突破了,其中有一点是对于针灸得气的认识,您提出了一个学术观点,将“扎跳”作为得气的客观指标。能不能跟我们分享建立这个认识的过程?
陆飚老师:
在我毕业留校在针灸教研室的时候,当时大家把时间治疗学捧得很高,所以我也认为在针灸界理论方面最高的这个境界是子午流注、灵龟八法,也就是这个时间治疗学。所以当时跟郑老学的时候,尽管觉得郑老的水平非常高,但是我私底下觉得要是再加上这个时间治疗学,再加上一些微针系统穴位,把一切不同理论的内容都揉合起来,那么效果可能会更好。
所以后来到了北京以后,我就开始学很多微针系统,比如头皮针什么的,反正各种能够想到的微针都在用,加上各种配穴方法,并且花了很多时间学子午流注、灵龟八法、飞腾八法。但是最后发现疗效不理想,如果你是一个诚实的客观的针灸大夫,就不得不承认差距啊。不能说这个一点效果都没有,但是可重复性不高。在张三身上有效,李四身上就没效,或者第一次第二次效果好得惊人,第四次第五次效果就不行了,这样就进入了瓶颈期。
后来突然有一天,我就想到这个“扎跳”。这还是从哪儿来的?就是郑老说的“气至冲动”。那么在《标幽赋》上也说的很清楚,“气之至也,如鱼吞钩饵之沉浮”,这就是原汁原味的针灸得气的概念,气至之后像这个鱼咬上钩,那浮标一浮一沉不就是很明显地跳动吗?古人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那么,现代的人就是误解了,把酸麻胀痛说成是得气。请问在身上扎针,哪里不会有酸麻胀痛的感觉?不扎针,在人体任何一个点位用手一掐都会有酸麻胀痛的感觉,扎一根针进去后做提插捻转,还能做不出“针感”来?这是我们当今针灸界对古人最大的误解,同时也是丢掉疗效的最主要原因。
现在很多针灸师扎针取穴,对手法这些不怎么研究,做的针灸手法也大多数是抛开“得气”在做文章。所以后来我就是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百思,终有一得”。在我们《灵枢·九针十二原》上写得非常清楚,“凡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这里单刀直入指出了我们针灸整个毫针刺法一个提纲携领的大法,所以我就觉得如果不把“得气”作为一个主要的切入点去研究针灸的话,那就是在缘木求鱼啊。
虽然不能说扎跳是唯一“得气”的表现,但是扎跳确实是目前找到的最客观的“得气”的指标。古人也是这么论述的,“得气”后一定会有酸麻困胀的感觉,不过绝对不能因此而推论说,酸麻困胀就一定是“得气”了。天上下雨地上流水,不能一见地上流水就断定天上一定在下雨。
如果针尖落在经络上,客观指标就是肌肉跳动,有些地方没有明显的肌肉组织,不会跳,郑魁山老师也能察觉,但是普通人就很难察觉,针尖一旦碰触到了经络,与没有碰触到经络会有一点点手感上的不同,就好比转那个数字密码保险柜,转到开的时候跟没有开的时候,声音是有一点点差别的,普通人听不不来,但是有些高手就能听出来,所以他能把保险柜打开。我们扎针也是这样子的,没有几十年的心血很难明察秋毫,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得气”的客观指标,这样的话对后学者就容易学习多了。
目前我在世界范围内教了300多个学员,他们学会了“扎跳”这个技术方法后,在临床上有一个很大的飞跃,经常非常高兴地发给我成功的病例,所以,可以说“扎跳”得到了大家广泛的印证和认可。
做好医生也要做好老师
传授烧山火透天凉手法
中医家:您提出“扎跳”是得气的客观标准,学员用在临床疗效也提高了,另外您也教会了很多学员“烧山火、透天凉”针灸手法,而学员临床的疗效确实有了飞跃。目前真正掌握“烧山火、透天凉”针灸手法的人可以说凤毛麟角,您是怎么做到让学员短期内掌握的呢?
陆飚老师:
“烧山火、透天凉”是我们针灸界非常高级的手法,而现在能够做出来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为什么呢?我想主要有几个原因。
首先,就是说烧山火透天凉手法究竟怎么做,在文献上没有记载清楚。因为这是操作性的内容,文字表述有局限性,很难做到完整清楚地表达。
另外,过去的书都是刻在竹片上木板上的,刻字不太容易啊,也没有这篇幅给你长篇大论地往明白里说。
还有一个,就是后世有些医家会做烧山火、透天凉,但是也未必就把它写出来,这个就像祖传秘方一样,传男不传女,不能很轻易地就告诉别人,古人也要靠这个技术吃饭的,可能会有这个顾虑。
那么关于烧山火、透天凉,我基本上查找了历代所有的文献,发现很多要素要领都没写清楚,那照着上面的记载操作,肯定是做不出来。
那么为什么我们能够让学生几天内掌握呢?一个是我们现在科技比较发达,可以更完整地记录下操作过程。再一个我也没想着要保守,我打心眼里就想,这是咱们中国老祖先传给后人的宝贝,尽管我在前人的基础上有一些心得体会,但是如果把它作为个人的一种私有财产,那就太狭隘了,也有点对不起老祖宗,所以我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也希望学生们能在我的基础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样我们针灸专业才能更好地发展。
大家按照我教的方法去做,做出来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我不能说百分之百,但是百分之七八十是有把握的。我的学生们都印证过,有的学员学习后一上手就不得了,测出来的都是升高或降低1℃以上的。
80年代我们甘肃中医学院针对郑老的手法做过一个科研报告,当时选择了42例患者,有87.7%的人的温度升高或降低1℃,最高的是5℃。那除了郑老之外,以前我还没有见过其他人能做出来超过1℃的。
陆瘦燕先生是除了郑魁山老师家族外在国内做烧山火透天凉手法最有名的针灸大师。我看过一篇文章说的是他能够让皮肤温度升高0.3℃、0.4℃,最高是0.8℃,所以,让这个温度升高或降低1℃是很难的。
透天凉比烧山火还难做,透天凉做成功的人要比烧山火做成功的人少。有次我去厚朴中医学堂给他们做手法操作演示,体温计在那里现场测量,做了两例透天凉,一个是降低4.6℃,一个是从36℃多降到32℃。32℃是体温计能够测出的最低点,再低的温度就测不出来了,所以也是降低了超过4.6摄氏度。
在另一位学生合谷上做了烧山火手法,一小时后手的温度上升了3.8摄氏度,这已经就很接近郑老的水平了,这也是几十年的积累吧。
作为郑老的学生,我们希望接近老师的水平,那起码老师没有白教我们。我的学生许多人可以做出升高或减低2~3摄氏度,甚至接近4摄氏度。我教学生没有保守,就是希望能够把这些宝贵的经验传授给大家,只要你能把病人治好,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而且我希望学生们在我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因为我认为作为一个好老师,是希望教出来的学生能够超过自己的,如果教出来的学生水平很差,那么只能说明这个人也许是一个好医生,但不是个好老师。
中医临床遇瓶颈
明师示范立正信
中医家:您特别幸运,误打误撞考进去中医学院喜欢上中医,然后还得到郑魁山、杨甲三等这些明师前辈的指导。但是中医的学习像您前面说的,有的东西确实很难理解。那么您在学习的过程中,特别在临床,有没有遇到迷茫困惑的时候,后来又是如何突破瓶颈的呢?
陆飚老师:
学中医的过程,真的是遇到过很大的瓶颈。我们在学校学习的过程中,认识非常简单,气虚就补气,血虚就补血嘛,都有代表性的方子:气虚用四君子汤,血虚用四物汤,那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所以就把这个治病认为是非常简单的事,病人来了,我只要辨证出来,把这个方子一开就解决了,那时候信心满满的。那么后来真正到了临床以后呢,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那时候就产生了很大的迷茫。
对于针灸呢,我留校在甘肃中医学院针灸教研室的时候,看到这个郑魁山老先生和他的儿子郑俊江先生治疗了很多病,就是三下五除二,效果都非常明显,所以就觉得针灸效果非常好,但是当时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手法好。
后来去了北京中医药大学读研究生,在教学医院住院部管七八张床,真正给病人扎针治疗的时候就比较迷茫,因为扎了针以后有些病效果不好,或者当时是好了,后面效果就不好了。
以前看郑老他们治这个就很简单嘛,针一扎下去就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来经过反复的思索,每次放假我就跑到兰州去看郑老他们扎针,真的动手了以后,才会有很多问题,问了老师很多问题,这时才深有感触。你只是看老师这样做,就跟看一个神枪手一样,那个动作很简单嘛,拿着手枪、抬手、扣扳机。那么你试一试,拿着手枪、抬手、扣扳机,百分之百是打偏的。动作很容易模仿,但是里头的内涵就不容易模仿出来。炒菜不也是这样吗?外表上看就是锅铲在锅里左动一下右动一下,但是你按照这些动作做一做,炒出来的菜就不一定地道。因为这里头有火候要掌握,放多少调料,什么时候放什么东西等等,这里面都有很多诀窍。这个瓶颈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好在当时跟了郑魁山老先生、杨甲三老师学习,知道针灸应该是什么样的疗效,这个非常重要。因为如果没有跟随他们学习的话,只要取得一点点疗效,就以为针灸的本来面目就是这样了,就如同盲人摸象,只摸到了一个象尾巴,就认为大象就是这个样子。
这两位针灸界的泰斗,他们治病的效果那么好,那么我就知道以后要努力接近他们的水平,作为一个学生,我也才好意思说他们是我的老师。如果老师是武林高手,我每次上去都是被人家一脚就踢飞下来,那我怎么好意思说我是老师的学生?只有水平能应付场面了,那我才可以自豪地说,我没有给老师丢脸。
很多搞针灸的人呢,因为没有跟过一流的针灸泰斗,没有看过他们的治疗效果,所以往往扎针取得一定效果,就高兴得不得了,觉得革命成功了,其实还差得很远,这只是万里长征走了一步,离胜利还远着呢。
针灸的疗效不光是看当下,有的时候针感比较强,症状可能完全消失啊,就等于是疼痛转移了,这也是身体的一种应激反应。比如说长跑5000米,不能一开始就把所有的力量都使上,就算用跑百米的速度跑了前200米,这个时候领先了所有的人,但是你后面不可能永远保持这种速度和体力跑完吧?我们现在很多针灸师,病人一来就扎几十根针,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所有的力量都使上,冲刺至200米,可是你后面还有4800米呢,你把这200米跑完了,可能最后连走都走不动,更别说跑了。
所以说,针灸的疗效不光是让第一次扎能缓解,更重要的是让病人完全恢复的这个过程缩短,这才是高明的医生。正因为有郑魁山老先生、杨甲三老师两位老师给我做了很多示范,才让我突破瓶颈,为日后的学术研究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这事跟老师们的栽培是不能分开的。
舍海外安逸生活
归故土传承学术
中医家:您定居美国,和夫人一起创办传统中医康复中心,疗效显著、生活安逸,为什么现在不辞辛苦,常年外出讲学,特别是回到中国授课?
陆飚老师:
我定居在美国和我的夫人荆小庭开了一个“美国传统中医康复中心”,我们诊所是以不孕不育症为主,跟洛杉矶有名的这些西医诊所不孕不育症专家关系都很好。
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有一个全美第一个做成功试管婴儿的医生,非常有名,他的诊所离我们很近,老先生岁数也大了,70多岁,他还非常看重我们,亲自步行到诊所来给我们送礼物,这是非常难得的。因为他在整个全美国不孕不育专科都是享有盛誉。
我们是从1997年11月就做不孕不育症治疗的,那么到现在已经是21年了,相对来说做得还是比较成功的。因为在美国大部分的针灸诊所规模很小,像我们这样差不多有十多个人规模的不多,尤其在洛杉矶就更少了。要是在国内,治好了几个病人,可能报纸上一宣传,马上就有更多病人来找你。但是在美国不一样,涉及到很多病人的隐私,不能去宣传。
另外洛杉矶跟美国其他城市还有点不一样,它是全美汽车城,所有的公共交通非常薄弱,基本上开车就要堵车,所以病人过来看病很不容易,不是真的治疗有效就不会来了。我经常说一句话,还是老祖宗和老天帮助,不然我们也没有办法在这儿立足。其实当时年轻的时候,都是想着养家糊口,要争气、要打拼,现在到50多岁了,就想应该多回馈国家和社会。我是打心眼儿里这么想的,因为我们从小受到国家的培养,上大学有助学金,相当于是免费上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也是带着工资的,相当于也是免费,那么毕业以后我来到海外打拼,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目前孩子也长大了,我就觉得应该回来回馈社会回馈祖国。
之前听一个人说什么叫家乡?“家乡就是你年轻的时候削尖脑袋要往外跑,但是到了一定年龄就非常怀念,想回来的这个地方”,我觉得说得非常好,我小的时候就是想要走出去,所以离开兰州到了北京,后面又出国了。但是离开了这么多年以后,到了这个年龄,所谓落叶归根,我觉得最想念的还是家乡。
我现在最想念的还是吃一碗我们兰州的牛肉面,西餐那些高档的龙虾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想念着和家乡的好朋友们在一起喝两盅儿,聊聊天,就觉得特别舒服。
我这个年龄在想的就是这些东西。同时,看到针灸界的一些乱象,作为郑魁山老师、杨甲三老师的学生,我觉得也有一定的责任感,有责任为我们针灸界尽一份绵薄的力量。
我为什么一直提倡“扎跳”?因为教科书把酸麻痛胀作为”得气”的标准以后,我们针灸就丢失了原来的疗效。我们针灸界现在确实是有很大的挑战,很多人是在做针灸,但是许多问题并不清楚。
比如,你怎么知道这个针扎下去以后,针尖落到的那个点位,是古人想让你刺激的点位?
对于针刺手法,你在操作的时候,如何判断身体确实得到了补或泻的效应,而不只是照葫芦画瓢的按书中描述得操作了一遍过程?
还有就是为什么取这些穴位?
多几个少几个在临床效果上确实有差别吗?试过吗?
究竟取几个穴位治疗某一特定疾病更合理?
知不知道什么情况下要换穴位?
如果你都扎这几个穴位,知道扎了不该扎的穴位会有什么变化吗?
随着疾病的发展如何调整你的取穴和手法?
到哪一个阶段出现新的症状后需要换其他穴位,取得穴位效果停止了怎么办?
不管你是大学的教授,还是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大夫,对这些问题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不多,你有想过这些问题吗?你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多数针灸从业人员不清楚这些问题,那么这个行业要怎么发展?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丢啊,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把它给弄丢了,不然我们对不起老祖宗,也对不起后人。
我工作这么多年,不愁吃不愁穿,孩子也长大了,人生还有追求呢?就是这种精神上的追求,希望为针灸做点事情,我还有机会跟着郑魁山老师、杨甲三老师学习,以后的学生想看这些老前辈们的经验都看不到了,老人们都去世了啊。
所以我们作为承上启下的一代,一定要把这个工作做好,这件事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劝小白“多听老人言”
望同道“劲往一处使”
中医家:落叶归根,可以说是中国人最自然的归宿,而中医传承也是中医人不可推脱的责任和使命,感谢您为针灸学术传播所做的努力和贡献。最后,以您丰富的学术经验和人生经历,能否请您对初涉针灸学习的小白们提几点建议,可以使他们少走弯路?以及能否为中医家的朋友们说几句话?
陆飚老师:
对于初学针灸的中医小白,怎么能够少走弯路?
首先,我们古人有一句话,叫做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古人说的那些东西是成百成千年的积累,他们说话是很严肃的,没有给你胡说,没有跟你开玩笑,所以初学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听。
另外,对于针灸来说呢,你把“得气”抓住,那就纲举目张了,以后学其他的内容也就好办。如果大家听这个,就会少走弯路。
最后我想跟大家说,现在这个时代是中国文化回归人类主流文化的时代,随着中国国力的增强,我们传统文化会逐渐回归成为人类主流文化,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在这里要强调的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是回归,而不是崛起,在人类文明发展的过程中,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但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是一直占据主流地位的,而且五千年当中有四千八百年处于领先地位,领先是常态,只是近200年式微了,所以说这是重新回归常态。
作为我们中医来说,它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更是中国传统文化全世界普及的先行军,因为传播儒家文化、道家文化等需要更多时间,而中医是可以马上让全人类受益的。那么要促进中国传统文化回归,我们就要共同努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中医维护好、发展好。
中医家作为一个非常专业的中医平台,为中医的传播发展做了非常多的工作,那么也希望在未来能够继续挖掘、开发和推广我们传统中医的好东西和绝技,让更多人有机会能够接触学习,这就是对中医发展最大的贡献啊!
我也期盼中国传统文化重新回归作为人类主流文化的那一天,我们中医早已成为主流医学的一部分,为人类健康做出更大贡献,这是我最大的心愿,希望大家朝着这个目标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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