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沐著 长篇小说连载《白鹿城》上部第七章( 上 )

我爱韶山
创建于2025-01-12
阅读 296
收藏TA

需扫码在手机上打开
文章后点击更新提醒

删除 删除

请点击以下音频,听录音解说给你

00:00
13:23

《白鹿城》第七章(上)


  中法战事后,各州县接到政府指令,地方必须文武并重,注重选拨尚武人才,白鹿城西门城外建造练兵习武校场。清光绪十二年(丙戍年)。这一年禄桓在乡试中考取武举人。

  林家人历代为文人,现出了个武举人,全家人尤为欣慰,林老爷的遗愿终实现了。而对禄桓来说,即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几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担忧的是三年后的会试,能否考中?自己目睹了中法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只有混得一官半职,才能保家卫国,二能替百姓做主,这是他从小便立下的宏愿。

  于林老夫人而言,孙子能光宗耀祖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但传宗接代也尤为重要,禄桓都十六了,家中的门槛快给媒人踩烂,全家人只得以会试为借口。这是老夫人和大儿子夫妇的共同心病,他们要促合禄桓和玉桃的婚事,几年来给玉桃说婆家的人络绎不绝,玉桃可没好果子给人吃,有几次竞把媒人推出门外,这种举动,老夫人和素素起先也觉奇怪,后来渐渐地猜测到,玉桃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至对朝夕相处的禄桓产生了感情,她看禄桓的眼神以至言谈,,绝不像一个妹子对待亲哥的举止,倒是禄桓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十五岁的玉桃已显得楚楚动人,一头乌黑之发扎成一条大辫子垂在脑后,雪白的肌肤中透着粉红,鹅蛋脸上两条弯弯的柳叶眉,杏眼下鼻梁高挺,微微往上翘的嘴角边,酒窝时隐时现。邻里街坊都说林家出了个美人。但使人困惑的是,这样的大美人却对婚嫁如此抵抗,更使邻里奇怪的是,他家的大孙子也不谈婚娶,于是各种流言又成了妇人们的消乏剂,人们分析的结果,最能圆其说的便是,玉桃不是林家亲生,林家要把养女嫁于亲子。长舌妇并不是单纯的舌长,她们的脑洞有时也会大开。林家确实很纠结,要成就这段姻缘,必须把真相大白于天下,几时告知?禄桓能接受吗?可两人岁数已不小,光阴可不等人。颂泰最后的决定,老夫人和素素也觉稳妥,那便是等禄桓参加会试后,举办婚事。既使禄桓不同意,也不会影响会试。婚姻大事嘛,当然得由父母作主。

  端午节,白鹿城沉醉在传统节日的气氛中,家家包粽子,户户煮香蛋;菖蒲插门庭,头顶抹雄黄。      

  南塘河汇集了各乡镇的龙船,斗龙船是重五日的重头戏,船上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声中,船头站立“伤官”(一木头人)威风凛凛,据说伤官是龙船上的护佑神,必须香烛敬过。龙船所到各船埠头,无论城底乡下,均已摆好香案恭迎。人群更在河岸上呐喊助威,龙船里的划浆后生在人群的沸腾声中,双臂似加了油似地,岸上人只见船上臂带浆,浆带船,咚咚声中,各船争先冲过河道,好不热闹。

  林家院子里众人正在香烟缭绕中跪拜祖宗,禄榕和珍儿踮着脚尖从桌上拿起一个鸭蛋,装进五彩丝线编成的蛋袋,快步跑出院子,嘴里喊道:撞蛋啰,谁跟我撞呀。门口的一群小孩一哄而上,手里均拿着鸡蛋或鸭蛋,你撞我的,我撞你的,端午也是孩子们的节日。

 

  禄桓拿了五个棕子和五个鸡蛋,玉桃尾随,出了永清门,在瓯江边,他们剝开棕子和鸡蛋,将之一个个投入江中,船夫们均投过诧异之目光,只当他们在喂鱼。只有玉桃明白 哥,他敬仰战国时的楚国诗人屈原,他更喜读屈子的“楚辞”。每年的端午节,为纪念忧国为民的屈子悲投汩罗江而亡,禄桓总会跪拜瓯江边,以粽子和香蛋敬之。

  当两人回转时,见门庭边系着一高大的红鬃马,牠也是灵性之马,一见禄桓和玉桃,昂首高嘶,玉桃惊道:“难道是师傅来了。”玉桃指的是能智道人,可俩人东张西望,却不见师傅。禄桓抚摸着红鬃马,心中全明白了,明年朝廷开设恩科,他要赴京参加会试。弓、刀、石、马、步、箭中,马上射箭可是自己的弱项,师傅送马是要自己多练多习啊!从此以后,西门教场内,日日可看到禄桓骑着红鬃马,用各种姿势练习着弓箭。

  转眼已是丁亥年(光绪十三年),京城正在选拔恩科武状元,教场的看台上,正白旗汉军都统和硕郑亲王凯泰亲临现场,令人奇怪的是亲王旁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而这妇人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一白衣少年。

  教场内,白衣少年骑坐红鬃马,只见他忽而立于马背,一眨眼又伏马腹,绕场策马数圈后,一个伸手,兵器栏中的百廿金刀已在他双手间飞舞,众人皆惊㤞,自开科至今,这金刀还无人试过。教场内瞬间静止后,掌声继起雷动不止。接下的驰马发箭,九箭七中,步射九箭九中,场中又是掌声叠起。这白衣少年便是禄桓。

  第二场的比试,禄桓自不在话下,擎石是他的长项,他选的是一号石礩子,重叁佰斤,马步扎下,双手将石礩提至胸腹,左右翻滚。场内鸦雀无声,这第二场的比试,名曰试技,实则是测臂力,并具一定的危险性。 

  第三场为内场,策论武经。三场考试完毕,禄桓乃一箭之差于河北考生张雄柏,杏榜题名为一甲二名,张雄柏荣获一甲一名。

  这日,禄桓正在客栈修家书寄往白鹿城,突有一穿戴整齐之中年人,后面跟一乘轿子和几个轿夫,来人见过禄桓后,道:“林大人,郑恪亲王有请。”来人不等容禄桓回答,弓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禄桓心想,郑恪亲王不就是考场上的考官吗,他命我去,那定得去。于是便去牵马,来人见状又道:“大人,坐轿去吧。”这下禄桓纳闷了,又不便多问。在京城转过几条街,轿子停在了一朱门大户前,此处是荣寿固伦公主之府。

  荣寿公主,恭亲王奕訢的长女,知书达礼,性格稳重,深得慈禧太后喜爱,后由太后赐婚,额驸为富察景寿之子富察志端。辛酉年,咸丰帝驾崩承德避暑山庄,恭亲王协助慈禧太后击败八大辅臣,两宮皇太后垂帘听政。这一年设立了总理衙门,由恭亲王担任总理大臣,同时封荣寿公主为荣寿固伦公主,并賜公主府。公主虽风光无限,却也有女人的遗憾,公主成婚后喜怀六甲。正当合家欢喜之时,三个月大的胎儿却滑胎不保,公主此后再无生育,还落下妇疾,身上恶露不止,不干不净。虽经多方医治,终难根治,把个花容月貌之人折腾得形容槁枯。成婚才五年,额驸也病逝,公主自叹命薄孤苦,幸有养女珑玉格格承欢膝下。 

 禄桓下轿,跟来人穿红门过绿厅,也不敢东张西望,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约过一刻时辰,眼前突见绿荫一片,脚下繁花如锦。禄桓抬眼一望,远处亭台楼阁在湖光山色熠熠生辉,原来此处便是公主府后花园。穿过几座假山,见俩个奴仆装扮的童子,肃立在小桥边,带禄桓进府之人回头笑对禄桓道:“林大人,奴才告退。”未等禄桓回过神来,俩童子忙道:“大人,穿过桥就是了。”

  湖对岸偌大的绿色草坪中有一拱门,扁额上书有《溪林院》三字。几间厢房,精巧别致,禄桓进去一看,有厅堂,有书房有卧房。二童子笑曰:“林大人,暂且歇息,如有事只管吩咐,奴才在此侍侯。”边说边冲上一杯绿茶奉上。禄桓只得坐下。约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有人接见,二童子却像木头人似的立于一旁。禄桓心想,怎不见郑恪亲王呢?又一想,亲王乃王公贵族,又是朝中大臣,日理万机之人,哪能说来就来呢?正在思索间,忽听一阵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至近,又听到年轻女子的咯咯笑声,未等禄桓回过神来,一妙龄女子已进厅了。只见她身穿旗装,头插钗环,旗帽上有朵刺眼的大红花,手拿一条小丝巾一甩一甩款款而来。木头敲打声大概是从脚下的“花盆底”鞋上传出的。两个小童慌忙弯腰屈膝做半跪状道:“珑玉格格万福”。䘵桓一惊,格格怎会到此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时容不得多思索,忙着向格格福了一礼。“不必多礼,我在考场见过你,你姓林,浙江温州人氏,想不到江南会出文武全才之人呢。”格格道。这格格倒也没少女的矜持,话一出又咯咯地笑着。把个禄桓惊的涨红了脸,他哪里见过如此阵式,从小到大除了妹子玉桃,从未和其他女子言语过,更不要说什么格格了。一旁的珑玉格格却不顾禄桓的尴尬,向他提出好多问题,如家中几口人、本人有过婚约否、先祖做何营生等等。问毕,又道:“花园里开了好多花,我们去赏花吧”。说罢就去拉䘵桓的手,䘵桓忙避开:“我在等亲王呢”格格大笑:“哪里来的亲王啊,是我召见你”。䘵桓一听此话顿时慌了神,心想格格为何事召见于我,这个格格又是府中什么人:…千万种疑虑顿时湧上心。珑玉格格却已起身向外,两旁站立的童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䘵桓只得尾随格格而去。

  此后禄桓被禁锢于公主府,虽时有珑玉格格过来闲坐,或要求同观鱼赏花。䘵桓却提不起精神,心心念念都是白鹿城的亲人们,也不知瓯江之滨的他们可好?是否收到书信?

  一日,禄桓散步至一边门,听到马嘶之声,便推开边门,原来是个好大的跑马场,禄桓正闷得无聊,见此喜极,赶忙去马厩牵出一匹白马,翻身骑上,白马大概也是闲的慌,悠走几步便撒欢狂奔。奔了几圈,来至一角门边,白马停步不前,禄桓好生奇怪,心想门外又是什么景致,便站立马背向围墙外张望,墙外一条小路弯弯曲曲一直绕向山边。好啊,正想出门呢,角门铁栓上的铜锁,三扭两扭就掉链了。䘵桓策马出门而去,任由白马在红绿相间的山路上飞奔。日近西堕,天边的晚霞映照着山头,一抹一抹装饰在天边,使寂静而广旷的山野显得绚丽而神秘。正当禄桓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在这一刻时,白马却悠步在两棵大树前,马也许累了,禄桓便栓马于树上。这一高一矮二棵枫树正对着一石门,两面半人高的围墙由粗石磊成,院内堆放着一些农具,院后是二间平房。虽是山中人之简陋房,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前的二棵红枫树在晚霞中发出油亮的红光,掉落的几片枫叶在院中翻滚着,平添了小院几分生气。放眼一看,满山遍野的红色,原来这里便是京城有名的红枫岭。 

 

 

按住二维码 继续收听看《白鹿城》

删除 删除
阅读 296
文章由 美篇工作版 编辑制作
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