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玲
老爸其人之一
老爸爱吹牛
老爸出生在端午节，爷爷奶奶可省事儿了，直接给他取名“端午”。可村里人都不叫他真名，一天到晚“老猪长”“老猪短”地叫唤。据说是因为老爸爱好边喝酒边吹牛而得名！“爱吹牛”和“老猪”之间有半毛钱的关系吗？小时候，我曾经很严肃认真地问过给他取此绰号的隔壁老爷，“猪吃饱了没事干爱拱栏。”他却嬉皮笑脸、极不严肃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引得一旁的叔叔阿姨、大姑大嫂捧腹大笑。我当然仍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可我知道他们都和爸爸交好，并无恶意，也就不再追究了！
不过，说起老爸“爱喝酒”“爱吹牛”，我可举双手赞同！一天两顿，无酒不欢，自斟自饮，自说自话，自得其乐！边喝酒边吹牛也算是他人生当中的一大乐事。
不管是中餐还是晚餐，往往是大家都吃饱了，村里人都来家里串门了，他还是稳坐高堂，喝得如痴如醉！老爸喝酒从不用酒杯，用的是大碗。只见他左手屈肘撑于桌面，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顶住碗的背面，食指扣住碗口，夹起酒碗，轻轻呷一口酒，然后紧抿双唇，眼睛微闭，半晌，才咕咚一声吞下。紧接着，他打开双唇、双眼，舌头微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气，做出很陶醉的样子。妈妈经常打趣他：“这酒有这么好喝吗？”“有有有，要不，你也来一口！”说着就把酒碗往妈妈嘴里送。“我才不要呢，留着你自己慢慢喝。”妈妈则边说边躲闪开来。
“吹牛”呢，是老爸必备的下酒菜。这不，又吹上了！“这鱼不好吃，有股泥腥味！哪像以前环境好，鱼也特别鲜！现在鳖这么贵，以前的鳖我吃得要不要的，它自己都会爬到我们家门口来呢！”老爸最擅长东拉西扯。“你这个老猪呀老猪！”隔壁大婶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又不信了！”老爸无奈地笑笑，继续喝他的酒。
“老猪，这么点酒不过瘾，再倒点……自己家，别客气！”狗子叔叔说着就拿起了酒瓶，打开了瓶盖，做出要倒酒的架势。“喝不下了，喝不下了，老啰！”老爸赶忙把碗移开，“换作以前，这样的碗，三大碗喝下去，一点事都没有。”“你老猪又掉了牙齿说话了。”狗子叔叔摇摇头一脸的不屑，“哼………哼……你还是多吃肉吧！”他放下酒瓶，把红烧肉从桌子的另一端移到爸爸面前。“你别不信！”老爸微笑着把红烧肉挪开，夹起一夹煎辣椒慢吞吞地往嘴里送……
“老猪你不是说今年绿豆吃不完了吗？要不要送点给我。”王奶奶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将老爸的军。这回轮到老爸摇头了：“别提了，今年雨水多，都烂地里了！”“哈哈……哈哈……”满屋的笑声飞扬！
老爸虽然爱吹牛，可这无伤大雅，他心眼好，脾气顺和，遇事礼让三分，深得村里人喜爱，是大伙的开心果！
老爸其人之二
老爸是老小孩
老爸今年73岁，身体清瘦硬朗，精神矍铄。脸上除了岁月的涂鸦外，最明显的莫过于他亲手绘制的插图——左眼角一个深深的小坑。这可是他孩子般顽劣的物证，而我是不折不扣的人证。
事情发生的年代有些久远，大致在我六、七岁光景吧！有一天，爸爸拿出他以前在矿上做工用剩的雷管（“私藏爆炸物品”换作现在可不行，那个年代还没有这方面的禁令），对我和弟弟说：“爸爸给你们变个魔术，要不要看？”“要看……要看……”有这等好事我们岂能错过？“不过这个魔术你们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看，不然就不灵了。”“好吧！”我极不情愿地答应了，弟弟呢则是跟屁虫。于是老爸把我们还有另外几个小孩安排在远处的一个稻草垛后面，让我们偷偷观看。只见他把一个雷管插在一堆牛粪上，歪着头，伸长手，用火柴点燃后迅速撤离。可刚跑开一两步，雷管就炸了。他惊然，回头，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等他再转过头的时候就见他一手捂着左眼，鲜血从指缝里直往下淌。我和弟弟吓得哇哇大哭！后来我才知道是管片飞进左眼角了，医生说还好偏了一点点，不然左眼就保不住了。
这件事之后他成了众矢之的，妈妈说他做事没步子（没分寸），万一管片偏一点点怎么办？万一孩子们跑出来怎么办？万一有人路过怎么办？硬是数落了他好几天！那几天呢，他也不太敢出门，邻居们逮着他就是一顿教训，总体意思就是说：以后不要再干些如此危险的事了，你也年龄一大把的人了！他倒是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争辩！
搜索记忆的仓库，老爸还真是“劣迹”斑斑，和我们姐弟俩抢零食，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脸上画老虎，和村里孩子一起偷邻居的枇杷，被逮个正着，还美其名曰“孩子眼羡，摘几个孩子尝尝！”等等，很多事情也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模糊了细节。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记得真切。虽然当时我有点生老爸的气，可现在一想起来笑意就在肚子里翻滚闹腾：
那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二年，我用存了好几个月的工资给老爸买了一件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很奢侈的长袖T恤。没想到，过了几天，我正吃着中饭，他扛了一把锄头从田间回来。身上穿了一件几乎露脐的体恤，衣摆一看就有被减去一大截的痕迹。袖子半截，袖口也被剪得狗牙齿似的。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我刚给他买的新T恤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老爸呀，莫非你耍猴去了？我瞪大眼睛，哭笑不得！“他趁我不在家，自己剪的，说是太长了，干活不方便，被我狠狠地骂了一顿！”一旁的妈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满脸愠怒地解释到。“我觉得这样挺好，方便，凉快。”爸爸则振振有词。当时的我只剩摇头的份了！
最近几天，老爸的孩子脾性又大发了！他不知从哪儿整来一大堆长木板、短木条的，一天到晚刨呀……锯呀……，沙沙沙……叽咕叽咕……问他在干嘛，还神秘兮兮的：“不告诉你！”后来又是妈妈替他泄露了天机：“你老爸太闲了，说是要做个兔笼，养几只兔子玩玩！”哈哈……老爸，有才
老爸其人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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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会十八般武艺
老爸生性顽劣，爱喝酒，爱吹牛，“毛病”一大堆！可这并不影响他勤劳、善良、能干的农民本质，放在今天老爸还可以说是多才多艺呢！用已过世奶奶的话说就是“鬼点子老多，手老巧！”用叔叔的话说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你还别不信，掀开岁月的面纱，我们一起去瞧瞧！
我们老家人口不多，经济也不发达，就是田地特别多。像我们家，一家四口人，就分得十来亩田地。记得小时候，每当“双抢”季节，父母把成熟的庄稼收回仓后，又得再耕田、翻地、播种，那时我们小山村还没有播种机、插秧机、收割机等现代农具，人手严重不足。因此，上小学的我和七八岁的的弟弟便成了父母的得力助手，每天天不亮，就被父母从床上“撬”起，然后边擦着朦胧的睡眼，边跟在父母身后走向广袤的田地。就算这样，还是忙不过来。记得那时，家家挑粮都用“平板车”拉，以节省劳力。可别人家的“平板车”是买的，我家的“平板车”却是父亲亲手打制的加大号的，比一般买来的“平板车”能多装两担粮食呢！以至于到后来，很多邻居都来请父亲帮他们打造这种独特的“程氏平板车”了！
爸爸还会打造“独轮车”，一个车轮，两根车辕上用几根竖木档支起两根拱形的横木，左下右下各伸出一尺多宽的横档，可以放箩筐，运粮食，也可以坐人。记得小时候，爸爸常常用自制的“独轮车”载着我们姐弟俩去走亲戚，那回荡在乡野间的“叽咯叽咯”的木架摩擦声是我童年路上最美妙的旋律！
老爸还有一手独门绝活——打柴火灶。小时候，我们从没见过煤气灶，家家都烧柴火。爸爸打的柴火灶可是全村出了名的，美观好用。而且爸爸给人打制灶堂的时候从不收费，一餐饭，一天时间，就解决问题。因此，村里的人都喜欢请他帮忙，他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在不断地摸索、实践中，老爸不仅学得一手绝妙的木匠活。渐渐地，还自学成才，成了一个不错的泥瓦匠。记得小时候，家里经济紧张，叔叔成婚后，家里的房子就不够用了。于是，父亲就自己拣拾鹅卵石、矿场上的大小石块，自己砌墙，盖上瓦楞板，再用水泥稍作粉刷，ok，一间间坚固耐用的附属用房就诞生了！
才上过小学二年级的父亲当了多年的村会计，账目清清楚楚，深得村民信赖。不过，在我的心目中，我最佩服的还是老爸的动手能力。家里不管什么器具坏了，他都能修理。手表，拆了装，装了拆，那是常事。后来，有了黑白电视，他居然也能拆拆装装，服了！至于自行车了、电茶炉了等，到了他的手中就更听话了……
怎么样，挺有个性的一个老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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