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自公元前221年建立到前207年灭亡,仅存在15年的时间,可谓是中国历史上最短命的王朝之一。导致其速亡的重要且直接的原因是楚人的起义与激烈反抗。陈胜吴广起义打着“张楚”的名义,“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楚人项羽、刘邦领导的反秦力量最终推翻了秦朝的统治。为什么六国中楚国反秦是最坚决的呢?
1. 深重的历史积怨,国恨家仇
楚怀王囚死之仇是楚人心中最大的伤疤和耻辱。楚怀王(熊槐)被秦昭襄王以会盟为名诱骗至秦国,然后被扣押。秦国以此要挟楚国割地。楚怀王最终拒绝屈从,客死异乡。这件事在楚人看来是秦国“背信弃义”、“卑鄙无耻”的极致体现,激发了全体楚人的悲愤和国耻感。
项燕之死与亡国之痛。战国末期,秦将王翦率60万大军攻楚,楚国名将项燕率军拼死抵抗,最终兵败身亡,随后楚国灭亡。项燕在楚国民间威望极高,他的悲壮战死让楚人深感痛惜,其子孙(项梁、项羽)也将复仇作为毕生使命。这意味着,楚人的反秦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反抗,更是带有为君王、为英雄复仇的强烈情感色彩。
2. 文化与制度的深刻对立
楚国地处南方,幅员辽阔,文化神秘浪漫、崇尚自由、包容多样(巫文化、道家思想萌芽于此)。而秦国起源于西陲,经过商鞅变法后,文化上崇尚法家,制度刻板严谨、纪律严明、强调集体压制个人。这种文化差异使得楚人极度排斥秦朝的文化同化和高压统治。他们认为秦的制度是对其自由传统的碾压。《史记》中“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谚语,正是这种不屈不挠、崇尚精神的楚文化特性的最佳体现。
3. 秦朝统治的现实压迫
秦朝将原本在秦国实行的那一套严苛的法律推行到全国,包括原来的楚地。楚人习惯了相对松散的管理,对秦法的繁苛和残酷(如连坐制)极其不适应和反感。秦朝的大规模工程建设(如阿房宫、秦始皇陵)和北伐匈奴、南征百越的战争,需要征调大量民夫和物资。地处南方的楚人成为了征发的重要来源,承受了巨大的徭役和赋税压力,生活苦不堪言。除了严刑酷法和繁重徭役外,楚国旧贵族(如项氏、昭氏、屈氏、景氏等)在秦朝统治下失去了原有的特权、土地和地位,他们成为了反秦起义的天然领导者和资金提供者。
4. 反秦起义以“楚地核心”
陈胜吴广起义后,反秦烈火迅速燃遍全国,但中心一直在楚地。陈胜定国号为“张楚”(意为“张大楚国”),而不是其他国号,说明“复兴楚国”是最能凝聚人心的口号。项梁、项羽叔侄找到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仍立他为“楚怀王”,就是为了唤醒楚人的历史记忆,利用这面“复仇”的旗帜来团结各方力量。这个策略极其成功。此外,反秦力量中的两大核心领袖——项羽和刘邦都是楚人。项羽的江东子弟兵是击败秦军主力的核心力量。
三晋(韩赵魏)与秦接壤,征战最多,但更多的是利益和土地之争。燕国距离秦国较远,直接仇恨较少。齐国最后被灭,几乎未经大战就投降,仇恨感相对最弱。与其他五国相比,楚国与秦的恩怨是最为复杂和深刻的。从国君受辱、到名将战死、再到文化被摧残、最后到百姓被奴役,楚国的每一个阶层都充满了对秦的刻骨仇恨。因此,当陈胜吴广举起“张楚”(张大楚国)的旗帜时,楚地积压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爆发出来,最终由两位楚人——项羽和刘邦,完成了“亡秦必楚”的历史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