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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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课的边角料(六):东汉为什么那么“短命”?

创建于2025-09-13 阅读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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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东汉一点都不短命。自光武帝刘秀25年建立东汉至汉献帝刘协220年被废,国祚195年,是历史上较为长命的王朝。但教科书着墨不多,给人留下了它很“短命”的印象。这种感觉主要源于:东汉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慢性病”状态,其皇权和政治的稳定性远不如西汉,最终导致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分裂过程。 它的历史主线不像西汉(崛起—强盛—衰亡)或三国(英雄辈出、精彩纷呈)那样有清晰的叙事焦点,其历史更像是一系列重复的内部危机。犹如一个出道即巅峰的明星(光武中兴),然后就慢慢就走下坡路,直到销声匿迹。导致东汉“短命”的几个核心原因:

一、先天不足:豪强地主势力的坐大

豪强地主势力强大是所有问题的总根源。刘秀本身就是在南阳豪强地主集团(如云台二十八将)的支持下建立的东汉王朝。因此,东汉从建国第一天起,皇室与豪强地主就是一种共治和妥协的关系。西汉刘邦是“布衣天子”,可以大力打击豪强(如汉武帝迁徙豪强到陵邑)。而刘秀是“豪强天子”,他不得不优待和依赖豪强。豪强地主拥有巨大的庄园、私人武装(部曲)和大量的依附农民(佃客),这些人口不向国家纳税服役,导致中央政府税基萎缩,控制力减弱。地方豪强势力逐渐尾大不掉,为后来的军阀割据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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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后期政治的顽疾:外戚与宦官的恶性循环

东汉政治最臭名昭著的特点,也是一个无法摆脱的死循环。东汉中后期皇帝普遍寿命不长,导致继位者多是幼童(如汉和帝10岁、汉殇帝1岁、汉冲帝2岁...)。小皇帝无法理政,只能由太后临朝听政。太后自然会依靠自己的娘家父兄,于是外戚(如窦宪、邓骘、梁冀等)掌握大权;小皇帝长大后,不甘心做外戚的傀儡,深宫中他唯一能依靠的力量就是身边的宦官。皇帝联合宦官发动政变,铲除外戚。宦官因功得势,开始专权。新皇帝即位,又是幼主,新的外戚上台,又想办法打压宦官……如此循环往复,直至王朝崩溃。

朝政在两大黑暗势力的撕扯中彻底败坏。有才能的正直官员(士大夫)在“党锢之祸”中遭到残酷打击,政府的治理能力完全瘫痪,尽失天下人心。

三、治国思想的畸变:谶纬之学的盛行

西汉董仲舒“天人感应”学说逐渐僵化和神秘化,发展成为迷信的“谶纬之学”(用隐语、预言来附会政治)。刘秀本人就靠图谶起家,并大力推崇。这导致整个国家的政治决策和学术风气都带上了浓厚的迷信色彩,理性精神衰退。外戚宦官的黑暗统治,加上“党锢之祸”对清流士大夫的迫害,使得儒家知识分子(王朝的统治基石)对中央朝廷极度失望。他们的向心力从“忠君”逐渐转向地方上的“清议”和家族,为魏晋南北朝的士族门阀政治奠定了基础。

四、致命一击:黄巾起义与中央权威的崩塌

184年的黄巾起义采取了宗教组织形式(太平道),动摇了帝国的根基。为了镇压遍布全国的起义,中央政府不得不将军权下放给地方州牧长官(如刘焉的“废史立牧”建议)。这些州牧拥有地方的军政大权,迅速演变为割据一方的军阀。镇压完黄巾军后,中央权威已名存实亡。地方军阀(如董卓、袁绍、曹操等)登上历史舞台,皇帝成为他们手中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傀儡,东汉在事实上已经灭亡,只是等待一个正式的禅让仪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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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为什么教材对东汉历史着墨不多?一是东汉缺乏如西汉一般“文景之治”、“汉武盛世”、“昭宣中兴”等一系列高光时刻;二是历史主线模糊,它不是“崛起—鼎盛—衰亡”的经典曲线,而是一条从建立之初就不断下滑的缓坡,最终跌入三国乱世;三是波澜壮阔、英雄辈出的三国时代,其知名度远远超过了其母体东汉。东汉后期历史在很大程度上被当作三国的背景和前传来处理的,自然显得“着墨不多”。

所以,东汉的“短命”是指其有效且稳定的统一统治时间非常短暂,在教科书上着墨不多,它是一个从诞生就自带“衰弱”基因的王朝,其内部的结构性矛盾(豪强、外戚、宦官)最终无可挽回地将其拖向了分裂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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