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北战》连载3

《世界华人周刊》
创建于2025-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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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邱付刚(云南省昭通市作家协会会员)

马县是金沙江畔的一个大县,又叫六道县。
清政府的官员来南方视察,最后一站就是马县,他们是不过黔地来的,黔地风沙大怕吹出病来。
六道县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历来战事一开总会出现大批小批的队伍打到这里来,所以有人也把它叫做戎州。水煮沉浮死在戎州的兵马不上万也要上千。
马县现在的县官叫做赵裕,他显然是一个显宦,当过秀才,读过八股,中举后分到了马县当县令。他四十多岁了,个头高大,长得方脸大耳,很有清朝官员的气派。人骑马到南源一带,刚在大街上下马来,赶集来见到的老百姓都说,若说当官者形象,风流倜傥,就是赵大人了。赵裕上门来投帖要见钟豹子,当时钟豹子正在乡下的简寨里剥红豆,两耳不闻窗外事,听见有人敲门,钟豹子说,哪位呀,快快请进。
赵裕进来了,他的长衣服皱起来兜在腰带上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走了不少路。
钟豹子说你先坐吧走路走累了,你是走路来的还是坐马车来的看你大汗淋漓的样子,赵大人坐了说,我先从马县坐马车到盐津铺子,这边儿路陡马车架不过来放在了铺子牵着马走了三天就到了南源,没有敢把红鬃马放在盐津铺子怕被贼偷去了找不回来,中途山高路陡怕摔下来可没有骑一次马,走得咱家大汗淋漓。他给客人倒了一杯茶寒暄之后,钟豹子问,你还骑马回去是吧马拴在了什么地方呀。赵大人说,马拴在乡场拴马处,请乡场上一个看马的马夫看着呢。钟豹子说,赵大人好好的不在马县,跑来南源地方做啥,金沙江的水喝腻烦了吗,还是不想在那里当官啦,来南源有什么要事要办吗。
赵裕戏谑说,你若是早知道我现在是马县的赵大人就好啦,巴结一下我,也不会让你过到这种艰难拮据的地步。你偏耍大人公子的牌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家里过消极避世的生活,值吗。你父亲分到这里来当县令的时候当过我的老师,因为北源古镇发生农民起义,钟县令没有能够升官发财,相反弄丢了乌纱帽,我如今升官发财了,没有忘记大人的教诲,来见一见钟县令希望能帮到他一二。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希望你能有大成就。他对你期待高,望子成龙呢。我听到你的儿子聪明极了,顺趟儿也跑来看一看,巴结你,你不巴结我,我巴结你可以吗,想带你的儿子去大地方读书,你看可以吗。我说这个话,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如今南源,北源一带也不平静反力量三股五股都有,我早知道你们父子人心不稳需要安抚切不能走错了路一错再错。
赵裕说,如今云贵川几个地方大多人才都由马县统筹管理,我手里拿着许多人命运的生杀大权呢,我寄希望于你家儿子希望他将来能够统领一方为朝廷效命。把你的儿子喊出来我和他说一会儿吧。
钟豹子听了说,你要和大的一个说话还是和小的一个说话。
赵裕说,你喊大的一个来就够了。
钟豹子喊屋外面的大儿子,老大,你来见一见你赵叔父。
钟老大走进屋里来先拜见客人,又向阿爹作了礼然后问,什么事情啦。
赵裕非常高兴的说,你真懂礼貌,叫什么名字呀。
钟老大回答说,我叫钟老大。
钟老大说完了话站在他爹旁边等客人问话。
赵裕侧面问钟豹子,你家给他取名了吗,他的名字就叫钟老大吗。
钟豹子说,我家还没有给他取名呢,庄户人家取名是一种累赘,我们的队伍来了这隐山隐水的地儿取了名字也没有那么人喊,有个大二三称呼就可以了要名字干什么,大儿子取了个钟老大就没有下文了。
赵裕说,兄弟此言差矣娃儿有个学名总是方便一些。
钟豹子说,他还小要学名干什么去打家劫舍呀。有个钟老大的称呼已经不错了。
赵裕说,这个由你,既然没有打家劫舍的想法了我的心也安稳了,就怕你家父子又当汉奸卖国贼投降起义军去了。话都说哪里去了,娃儿还小哪里会去干坏事呢,看来是我糊涂了。哈哈,说实话,谁都知道钟县令当年干的勾当的呀,因为他是许多人的老师大家没有接穿他老人家的身份。
钟豹子说,当年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再说皇帝已经大赦天下了。
赵裕说,皇帝是已经大赦天下了,没有错,但是就没有赦免南源山区,和北源两个地方,你知道为什么吗,还不是这儿的人造反造的过错,你看这几个地方黑号,白号,流寇,草贼,土司,土霸王,流氓,地痞,泼皮无赖,孤寡和尚,人渣什么没有,他们打家劫舍,偷人抢人,坑人骗人危害着实不浅,样样坏事干尽赦免了还了得吗。我来联络你家是要晓以大义劝你等安分守己做人做事,你不能不识好歹。
钟豹子说,既然是父亲的学子,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你就应该来多帮扶一下穷困的南源,不是劝大家畏首畏尾,面对眼前的苟且偷安无所作为,任人鱼肉,我们也要过上好日子才行啊,不能一味只是被压制。你何必这样见外,怕我不要朝啦,苦口婆心劝导在下。我没有考到举人不然一样对大清朝忠心耿耿怎么会去造反。
赵裕说,你是一个识大体的人才,又带着这么多团练兵守山守水,屯田做生意,它日必成大器要洁身自爱,朝廷在地方一有空缺,还怕没有一个知县提督的当,时下南源一带地方又盖了新衙门总会有机会发达起来。
钟豹子说,你说的话我也受益匪浅,以后就以后再说啦。什么时候送孩子去读书呢,我早有心让他去大地方长长见识去了。
赵裕说,你为钟大公子收拾一下,过一会儿就走,骑马走,我牵着马给他骑到了盐津铺子再一块儿坐马车去马县……。
钟豹子把大儿子喊来交给了赵大人。他对钟老大说,我喊你来你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吗。钟老大说,娃不知道阿爹喊来为了什么事情。钟豹子说,你赵叔父在六道县当官,那儿有大私塾,你跟着他去读一段时间的书,想回来的时候他会送你回家来。钟老大说,好的。恰巧钟良听见了也来送了行。
钟良来到红鬃马前面递给钟老大两个鸡蛋还有一锭白银,谆谆告诫说,老大,你到了六道县要听赵叔父的话,不要调皮捣蛋。
钟老大说,我知道,不要啰嗦了,爷爷你回去吧。赵裕拉着红鬃马走起来了,蹄声嘚嘚的响着。钟老大骑着马的样子很调皮,他们一大一小离开了南源县。
钟老大就是这样去了六道县也就是马县读书。
钟老大去马县以后,钟豹子继续回屋里去剥自己的红豆,钟良不见不烦见了心烦骂道,剥红豆,剥你个命,过几年再过几年我上吊去了交卸了县职务你就风光啦。
钟豹子说,我现在没有机缘巧合以及凭借发达起来,有什么方法能改变命运吗,你有的话带我去做呀,别责怪人啦,时下这个什么事都办不成的年代,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钟良说,你自称英雄还剥红豆干啥骗鬼去。
钟豹子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钟良让钟豹子继承位置,钟豹子说,我总算把牢底坐穿了,苦尽甘来……。
钟良让位那一天钟豹子从乡下,带着精壮屯丁回衙门来了,南源县衙三个大营举行了兴师动众的迎新仪式,钟豹子接管了衙门和大营,他宣布南源和其它地方一样也实行自治,不再当清廷的走狗,自己当家做主过自给自足不交钱不纳粮的生活。钟豹子自称总兵。
钟家的队伍把守在各个地方开始了走自治的道路,他们的队伍时不时会和清军发生摩擦把和清廷的关系闹僵化了。云南提督罗典四川提督万福把重兵围在云贵高原,各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局势紧张兮兮的。
钟良怕出问题在重镇防御,屯守。城内则安排七十二个营驻扎把守,南源俨然一派森严壁垒的样子。
钟老大去了马县读书还是不是读书的料子教什么他都不学唯独教他打鸟追兔子最热衷被赵裕送了回来。钟老大回到家精神一下子抖擞了不再闷闷不乐,家长问他还要去读书吗,他说不想去了。
赵裕也说,可能是娃儿小了不喜欢读书,过几年长大了再来马县找他,机会有的是。
钟豹子说,这个书也难读呀,不说读了没有大作用,如今天下民不聊生混乱不堪极了把他送去那样远家长也不放心以后就以后再说啦。
赵裕说,其实书不读也可以花些钱就可以捐官了。
钟豹子说,这个事情你别给我说,我对捐官这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我这个人最烦这个事情了,若说捐官,还不如当老百姓,安安份份过日子。前些年,你赵大人到马县去之时不是被打了一顿吗,所为何事呀,还不是为了顶戴花翎的事情。
赵裕说,我也为此耿耿于怀呀,当初我如果真的把他万福的顶戴花翎偷到了,我如今岂不美哉,我就是四川提督了。
钟豹子说,你难道没有偷到吗东西都被你抱着跑了跑去马县去了。万提督是骑着马一路追到马县才逮住你追到顶戴花翎。听说你硬是不给才发生斗殴,万福官大把你打了半死。还好没有取消你的功名。
赵裕说,可不是吗我也担心极了,还好万福没有追究还是让我当了县令。人家对我可不差呢。
钟豹子说,所以说人各有志嘛我就只喜欢当农民。
赵裕说,我也感到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听说你如今成为了钟良老师的继承人,管理着一万余从北源带过来族人,丁壮,我为我们的关系感到忧心忡忡。
钟豹子说,你可不能对我的一万队伍起黑心,这些屯丁可是我家在南源蚂蚱坡和凤凰山一带最后的支撑。
赵裕说,我拿你的人来找不到粮食给他们吃,你要带队伍要拥兵自重我不反对只是不能对清廷派在杞县当知县的黑二起黑心,黑二作风不良你要忍气吞声不能找他的麻烦,发生了事情到时候朝廷可要追究责任呢。
钟豹子说,你放心黑二大人来找茬大家就让着他。
赵裕说,这就对了我要回马县去了告别吧。
钟豹子和赵裕就这样分别了。赵裕回马县之后,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少做,他对内抠扣粮饷,提督府发给衙役和临时工人,比如修路工人,修堤坝的工人的钱一年发两锭白银的他只给半锭,终身发的养路人员也被他两年之内就停发了。衙役的还好每年他给七十文,给他当衙役还不如种地划算,很多衙役不愿意在马县当衙役纷纷流窜到外面去了。几年的时间马县大变样了道路淤积堵塞连马过路也难别说行马车了。衙门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马县境内谁对衙门不满他就打谁,先是一些衙役挨打,衙役抱怨发的粮饷少了他就打衙役,后来是老百姓抱怨上缴的税收重了他就打老百姓,把境内整得鸡飞狗跳。赵裕对外冒人以事,不是冒名顶替提督上京领粮饷就是冒名顶替其它衙门的知县,提督还是领粮饷得罪了不少同僚,马县是战略要地被农民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但乱起来没有谁会来帮这个赵冒牌货,不几年的时间,他就身首异处了死在了农民军的手里……。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是半夜三更的样子了马县城内虽然还有万家灯火阑珊照彻夜色,空气是紧张起来的了,一股人数很多的农民军从远处跋涉而来就快要翻过水富梁子了,他们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一路长驱直入眼看就要到马县境内了,马县守边的衙役换骑了快马马不停蹄赶往城里报送情况。齐善衙役来到城下对守城的官兵说,上面的哥哥,我是守边的衙役大家是一家子,我来报送情况。你们快放我进城去。站在城墙上的官兵问,役兵,有什么大事给我们说也一样,现在兵荒马乱的年月不敢放你进去。
齐善说,水富梁子上有一股农民军在往马县赶来象是要有所作为。守兵说,你且回去守边地管理秩序,我们这就去告诉大人情况。你还有其它要事要通报没有。衙役说,还有,他们说此来就是要打一打赵大人,赵大人老是在张姓人后面挖坑背地绝根,赵大人可能命要危矣,算不算情况。官兵说,我们这就去给你通报。
齐善骑马回来了没有进城去半路他就逃跑了骑着马一路跑出了马县地界,出了马县地界衙役舒了一口气说总算离开马县了,今后再不来马县当衙役了,老子走了。今夜一战马县可能要尸横遍野了。
官兵离开了城墙去给衙门里的赵大人说,大人,有个张家娃儿恨你在他的后面挖坑背里绝根带着队伍来打你了,队伍人数很多你说是战还是跑。赵裕当时正坐在大椅子上抽大烟被惊了一下说,你个饭桶怎么不快点来报,人来了吗,在哪里。官兵说,人还在水富梁子上就快到马县来了。赵裕放下大烟烟杆站了起来说,这回好了可怎么办,朝廷派我守在这个战略要地,才发这点兵给我怎么打怎么打。赵裕说,你去通报把城门全部关了一只鸟儿也别放飞进来。我这就去招人备战。官兵把马县城门全部关了。赵裕召集了各个村寨的守兵集中了几千人纷纷来到城墙上严阵以待。半夜三更,农民军像狼一样说来就真的来了,他们打着火把,抬的抬梯子,背的背大刀还拖着几门大炮。马县城上也安了大炮,农民军走近了,城里先开了炮,农民军一瞬间全部潜伏在沟沟坎坎上窥视马县,两军对峙,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被当头一击惹怒了农民军,张大国说,老子还没有动手他们就动手了,这回谈都不用谈了,直接攻进城去直捣黄龙,张大国命令大炮起炮三声,群体往城里冲,攻到了城下,抬云梯安了云梯搭上城去,抬木棒棒的又抬着木棒棒撞城门,城里一下子乱了阵脚。战火纷飞几乎把天空都照彻了。农民军攻进了马县,擒拿了赵裕,把赵裕的人头吊在城墙上,马县就这样失陷了。张大国立在城墙上笑呵呵的说,拿下六道县了。这个时候人山人海群呼,拿下六道县了。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战事就结束了,张大国沿江而上去攻打其它地方去了。马县城里没有留一个守兵变成了一座没有队伍把守的空城。老百姓也知道农民军打进马县来了驻马县衙役被消灭了,赵知县已经身死人亡,可是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过自己的生活,没有干涉什么。该种地的种地,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引车卖浆的也还在引车卖浆吆喝着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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