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虎相》由陈谢 李小明合作完成
画家陈谢(左)与李小明
作者(左前二))参观马虎相画展
2026年2月9日,我应老友、画家陈谢之邀,赴杍今艺术空间观看他与李小明先生的“马虎相”双人展。我与陈谢相识多年,他屡次为我的诗会作画相赠,情谊深厚。他笔下的虎,我素来熟悉。李小明先生则是在此展初识。漫步展厅,看骏马疾驰,猛虎静踞,我忽然心有所感:这满纸奔涌与沉凝,何尝不是两位画者半生心迹的投射?他们怀揣如马似虎的雄心与豪情,或许也曾历经现实的磕绊与沉寂,而今,那份未能全然在世间施展的“壮志”,那份“不得志”的块垒,正借这笔墨丹青,在纸上纵横驰骋,凌空翱翔。
李小明《万马奔腾》,68 X 68cm,纸本水墨,2025
展览以生肖为引,却远超形似。李小明笔下的马,是永不驻足的渴望。一幅题为“所向无空阔,万里可横行”的奔马,墨色淋漓,筋骨腾跃,仿佛要破纸而出。这哪里只是画马?分明是画一种向往自由的冲动,一种亟待冲破藩篱、证明自我的生命激情。那昂首嘶鸣的姿态,是理想未被磨平的棱角;那风驰电掣的笔意,是内心积蓄已久、亟待释放的能量。观其画,如闻蹄声雷动,声声叩问着前程。
李小明《所向无空阔,万里可横行》,68 X136cm,纸本水墨,2025
李小明《俊马自起前程,不待扬鞭自奋蹄》,68 X 68cm,纸本水墨,2025
李小明《奔驰》,68 X 68cm,纸本水墨,2025
李小明《马踏和风》,68 X 68cm,纸本水墨,2025
陈谢的虎,则是另一番深沉气象。他褪去了传统虎威的喧嚣,赋予其一种智者般的孤寂与沉思。《旷胸凌八荒》中的虎,独步苍茫,目光辽远;《啸月图》则静卧山巅,对月凝神。这些虎,不再是称霸山林的王者,更像是经历风雨后,将锋芒内敛,与世界静静对峙的魂灵。虎的静,是蓄势,是内省,也是一种与命运达成某种和解后的苍凉与傲岸。那深邃的眼神里,藏着多少未竟之言与未尽之志?
陈谢《青葱岁月》55 X 68cm,纸本水墨,2015
陈谢《旷胸凌八荒》,46 X 68cm,纸本水墨,2021
陈谢《啸月图》,68 X 68cm,纸本水墨,2015
陈谢《春来吾不先开口》,55 X 68cm,纸本水墨,2017
陈谢《雄视》,50 X 50cm,纸本水墨,2020
一动一静,一放一收,看似两极,实则同源。马的“行”与虎的“止”,皆是生命意志在不同境遇下的外化。李小明的挥洒,是向外的进击与拓展;陈谢的凝铸,是向内的坚守与沉淀。他们的艺术,共同构成了“志”的一体两面:既有飞扬的渴望,也有沉潜的担当。
李小明《春风得意》,68 X136cm,纸本水墨,2025
李小明《九骏图》,168 X 68cm,纸本水墨,2025
陈谢《地碑荒原大》,45 X 68cm,纸本水墨,2020
陈谢《天地之间》,68 X 68cm,纸本水墨,2016
陈谢《两小无猜》,68 X 68cm,纸本水墨,2015
陈谢《风云初度意踌躇》,68 X 68cm,纸本水墨,2015
策展人严虹引入“相”的概念,于此更显贴切。“马虎相”的方言本意——那种不苛求完美、坦然接受本真的生活态度——在艺术家的创作中,升华为一种真诚的自我面对。或许,真正的“得志”,未必是外在功业的显赫,而是能将生命的全部体验,包括那些挫败、不甘与寂寞,都诚实、淬炼地融入创作,在“现象”的表面,开掘出属于个人生命的深度与尊严。
于是,这次观展,于我而言,不仅是一次艺术欣赏,更是一次对故人、对艺术生命的深深阅读。我看见,曾经的雄心并未消散,它只是转换了战场,在宣纸的方寸天地间,找到了更自由、更磅礴的呼吸。岁月或许驯服了棱角,但笔墨却让灵魂更加奔腾。所谓“不得志”,或许只是俗世的尺码;而在艺术的世界里,他们早已“万里可横行”。
作者手捧自己的属相生肖猪画作留影
观赏画展后,李小明先生请我在画展布上签名,我毫不犹豫的在展布的右上角写下了两行字:“马虎不得志,犹在纸上飞”。
篪在深山蓄风雷,马于素纸越关山。我在归途中一路在想,我们这些文化人都曾怀大志,年轻时也曾如马似虎的奋斗过,暮年时也只有寄情于山水与笔墨。人生有涯,艺境无疆。那份“马虎”不得志气,终在笔墨中,获得了永恒的自由与飞翔。
2026.2.10.于武汉蓝海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