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回顾:情人节当天,给妻子发了红包后,卡上的余额不足300元,但我仍然为当天喜获释放的朋友纵酒欢呼。
转眼就到了丙午年正月初一,我仍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带着一条老狗到涪江边看日出。在外面吃了早餐后,回到出租屋看书。中午,吃一顿简单的午餐后,或与家人出去逛街,或到牛头山晒太阳。每天都过着有点无聊,却又慵懒的休闲生活。
2月20日(正月初四),我做了一个在妻子和女儿看来都有一点疯狂的决定:驱车回成都,看看留在家里的那只小仓鼠是否还活着。当初决定回三台过春节时,只把家里那只养了8年的老狗带上,却把小仓鼠留在家里了。虽然给它留足了饮水和食物,但这种做法,等于是让其自生自灭了。到正月初四,我们离家已经整整一周,我担心那只仓鼠不是被胀死了,就是被饿死了,决定回家看看。我的妻子和女儿都不理解我的这个决定,认为买一只仓鼠不过十来元,而回去一趟,人受累不说,光油费都要花100多元,完全不划算。而我的算法与她们完全不一样,我认为就算是一只仓鼠,也是一条生命,既然我们养了它,就得为它负责。虽然回去一趟,受累又花钱,只要不让那只仓鼠因饥渴而死,也是值得的。因此,我不顾妻子和女儿的劝阻,执意驱车回蓉。在我眼里,任何生命都是无价的,永远不能用金钱的数额进行计算。
早晨10点从三台出发,一路狂奔2个小时,赶在中午12点前回到家里。房门打开,眼睛扫向仓鼠笼那边,饮水还很充足,食物盘却光光如也,团子(女儿给仓鼠起的名字)爬在它的小房子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心里一沉,轻手轻脚走到笼子边,叫了一声“团子”。它探出小脑袋,看了我一眼,显得有气无力。还好,团子仍然活着,而且它的眼睛很亮,暂时还不会死。我赶紧在它的食盘里放了一点食物,没敢放太多,怕它吃撑了。等它吃完后,又把它的笼子清理了一遍,再给它放了足够吃5天的食物,才放心上床休息。
一觉睡了大约2个小时,起来洗了一把冷水脸,再吃一个苹果,补充一点能量,然后又赶往三台。回到三台时,晚饭还没有做好。亲戚知道我喜欢吃鱼,送了两条从河里钓的野生鲫鱼给我们,小姨妹的公公三哥专门给我做了一份凉拌鲫鱼——这是我最爱吃的一道菜。
吃完饭刷手机,发现一个叫刘美贤的华裔女孩刷屏了。其实早在4年前,我就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与她的父亲算Comrade. 我与刘父有很多共同之处:我们算是同龄人,都出生于四川农村,都在1980年代考上当时的名牌大学,都经历了当时一件重要的历史事件,甚至都喜欢花滑明星关颖珊。在大学毕业前,我们的人生轨迹几乎一样。但是在那件事情后,我们各自的命运开始发生改变。刘父在外界的帮助下,辗转到了美国,通过自身努力,成了一名执业律师。我则选择留在国内,攻读博士。8年后,我拿到了犯罪心理学的博士学位,最终却沦落为社会底层的打工牛马。年轻时,我很欣赏谭嗣同在变法失败后,拒绝逃亡,选择慷慨赴死。但是,现在我只想嘲笑他。在这个基本盘无限稳固的酱缸里,唤醒愚民的,从来不是先知先觉者的血,而是愚民们自己的血。如果历史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选择做刘父,决不会做谭嗣同。可惜,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后悔药。既然当初做了选择,无论好坏,都应该坦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对于当年的选择,我不后悔,也不抱怨,但我时常通过文字调侃自己。除夕当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我照例带着我家的老狗,沿着涪江堤岸遛弯,路上得到四句诗。诗没有直接写穷,却满篇皆是亚明当前的困顿和窘迫。
皓首穷经又一年,
瓮无旧粟糟糠怨。
欲饮美酒菩提泉,
童子压岁亦无钱。
当然,亚明写这首诗,并不是哭穷。我这一生,除了喜欢看书和研究历史,对金钱的欲望很低。如果我真的很喜欢钱,只要愿意开口,应该有很多人帮助我。除夕的前一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一个当大官的同学(广播里有声,电视里有影的那种大官),给我发了一个999.99的大红包。对于一个卡里余额只有299.26元的穷鬼来说,面对这样一笔“巨款”,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是,我最终还是战胜了内心中的那点贪婪,把这个红包退了回去。因为我已经习惯目前的清贫生活,我怕骤然“暴富”,再也无法坚守初心。
离开三台的前一天傍晚,我专门到三台中学打卡。目前,这所学校还默默无闻,但是总有一天,它会因为是某个牧师的母校而名扬四海。台中不远处,有一座基督教堂,可能是God对牧师的宿命安排吧!
2月23日(正月初七),我和家人一路向西,路上虽有小堵,大体上还算通畅,只比平时多花40分钟就回到成都了。这个春节,我过得清贫又充实。我唯一感到烦恼的是,春节期间由于没有节制饮食,仅仅10天,体重就涨了2.5kg,再次飘升到72.1kg. 如果上帝赐我财富也像赐我体重一样大方,我也不贪心,只需把2.5kg肥肉换成同等重量的黄金,我就心满意足了。
主啊,我是你忠心的仆人,你听到了我的呼求了吗?
写在最后:亚明没有哭穷,而是对生活的真实记载。亚明也不需要同情,只要记得点赞、评论、转发,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