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与怀谈非马的诗//第二届世界和平诗会(温哥华专场)推荐

世界华人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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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与怀博士与美国诗人非马博士摄于重庆西南师范大学中国诗学研究中心和中国新诗研究所2004年9月举办的首届“华文诗学名家国际论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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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1

陈瑞琳笔下的非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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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先生访问悉尼时与何与怀合照(2008年3月9日)

多年结交证实,这位“天下无人不识”称为“非马”的诗人,的确,此马非凡马。这是一匹长途奔驰而壮心不已的骏马。

早在1978年,他在《马年》一诗曾经这样写道:

    任尘沙滚滚

   强劲的

   马蹄

   永远迈在

   前头


   一个马年

   总要扎扎实实

   踹它

   三百六十五个

   笃笃


 这是自信,也是自许,更是自励。风入四蹄轻,现在又过了几十年,来自太平洋彼岸的笃笃马蹄声,总是不绝于耳,总是在我们心房回响。

(一)反逆思考:非马诗作的重要特色

 最初看到“非马”的名字,首先进入我脑海里的自然是“白马非马”这个典故,是战国末年名辩学派的著名逻辑学家和哲学家公孙龙和他的著名哲学论文《白马论》。

继而我又知道非马这位诗人是一位高尖端核工博士。他在台北工专毕业后,于1961年赴美国留学,先后获得马开大学机械硕士与威斯康辛大学核能工程博士学位,毕业后在美国能源部属下的阿冈国家研究所从事能源研究工作多年。

 因此,我一直最感兴趣的是:曾经严谨而又经过长期科学工程训练的这位诗人与众不同之处何在?

 的确,正如许多论者所言,对于许多诗人与诗论家来说,是尖锐对立的诗与科学,在非马那里却得到了和谐与统一;文字简洁,旋律短促,是非马诗句的特征,十足表现科学家的干净利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以对科学无穷的探求的姿态写诗。他的诗既发扬优秀的中华文化传统,又结合现代文学的先进的表现手法和批判精神,用凝炼浓缩的语言营造惊奇的意象,表达具有多重内涵和象征的内容;他不但对社会人生热切关怀而且以冷静的哲理思考见长;而且两者相得益彰;人们特别用一个常常形容科学家思考方式的词来评论他的一些诗作:“反逆思考”。

试看非马写于1976年的《共伞》这首诗一个片断:

      共用一把伞

    才发觉彼此的差距

    但这样我俯身吻妳

    因妳努力踮起脚尖

    而倍感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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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馬画作《小夫妻》40.64x50.8 cm, 油画,1991

短短五行,34个字,却句中有余味、篇中有余意,塑造了一个饶有趣味而耐人寻味的意境。这种艺术魅力除了取材立意外,应归功于“先抑后扬”的突转结构法。恋人无意中发现“差距”,有些扫兴;但当读者正要顺此思路往下走时,突然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由于“差距”,一人低头俯就,另一人踮脚趋迎,爱情经过“差距”的验炼而愈显纯真,自然使人得到一种特殊的审美愉悦而“倍感欣喜”。这就是非马的“反逆思考”,先将读者的思路引向与主旨相反的方向,然后突然扭转到诗人力图表达的正确的方向上来,因而获取新奇独特、深刻有力的效果。

这种手段在《鸟笼》一诗中用得最为精彩:


    打开

    鸟笼的

    门

    让鸟飞

    走

    把自由

    还给

    鸟

    笼


谁读了此诗都会极其惊奇和感叹。采用笼中鸟以喻失去自由是一个相当古老而平常的意象,但在非马看来,把鸟笼打开,让鸟飞走,这不仅是把自由还给鸟,更是把自由还给鸟笼。诗人怎么想到强调后者,而且这么强烈?!这真是画龙点睛的惊人的神来之笔!这样寓意不凡的“反逆思考”,真的让人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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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笼与天空

      许多年之后,非马又写了两首相关的诗。前者是写于1989年4月27日的《再看鸟笼》,同年7月1日发表于《自立晚报》副刊。他这样再看鸟笼:


打开

鸟笼的

让鸟飞

把自由

还给


另一首是《鸟·鸟笼·天空》,写于1995年2月2日:


打开鸟笼的

让鸟自由飞

又飞

鸟笼

从此成了


关于《鸟·鸟笼·天空》,非马告诉我,这首诗是为一位在美国南部一个小镇上经营杂货店的诗友写的。他为日夜被困在店里而烦躁痛苦不堪,我劝他调整心态,打开心门,把它当成观察社会人生的小窗口,同时偷空写写东西。后来他大概还是受不了,干脆把店卖掉搬离小镇,到休士顿去过寓公生活。

二 、民族悲剧深深渗透的诗心

非马的价值,在艺术手法技巧之上的,是其“比写实更写实”所表达的深刻的思想性。就让我们从他写于1981年的《罗湖车站》(返乡组曲之八)说起。当年,他经过中国广东省深圳和香港边界的罗湖车站,写下这首兼具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的诗篇:


我知道

那不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

她老人家在澄海城

十个钟头前我同她含泪道别

但这手挽包袱的老太太

像极了我的母亲


我知道

那不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

他老人家在台北市

这两天我要去探望他

但这拄着拐杖的老先生

像极了我的父亲


他们在月台上相遇

彼此看了一眼

果然并不相识

离别了三十多年

我的母亲手挽包袱

在月台上遇到

拄着拐杖的我的父亲

彼此看了一眼

可怜竟相见不相识


非马1936年生于台湾台中市,不久随家人返回祖籍广东潮阳,1948年再到台湾,1961年到美国,迄今一直住在芝加哥。而他的双亲,至写此诗时已经离散三十多年,一个住在台湾台北市区,一个住在广东澄海县城。显然,他的家庭,又是时代悲剧、民族悲剧的一个缩影——正如《罗湖车站》所揭示的深层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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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全家福,2011年感恩节摄于芝加哥。后排左起大儿子马凡、大媳妇潘美拉、二媳妇苏珊、二儿子马楷

非马在罗湖车站看见一位老先生和一位老太太,像极了他的母亲、父亲。这也许不过是他潜意识的幻觉。因为他多么希望他们是他的父亲、母亲,多么希望他们能在同一个月台上相遇。但是,他立刻想到,他父母亲即使真的相遇,彼此也只会视同陌路,失之交臂。诗人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希望和失望、无奈和悲哀,显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而是代表了由于国家分裂而骨肉长期离散的千万个家庭。这一幕以边界的罗湖车站大舞台演出的悲剧,饱含着诗人真挚深沉的人道主义精神。

而在写作《罗湖车站》之前,于1977年,也就是非马在刚刚跨过40个如梦春秋之后,诗人更写出曾被许多浪迹天涯的华夏游子奉为抒吐乡愁经典之作的《醉汉》:


    把短短的直巷

    走成一条

    曲折

    回荡的

    万里愁肠


    左一脚

    十年

    右一脚

    十年


    母亲啊

    我正努力

    向您

    走

    来


此诗把醉态十足的写实与乡愁无限的写意巧妙地结合起来。左一脚十年,右一脚十年,这个借酒浇愁的游子,离家门近时却寸步难进。“短短”的巷子,竟然有“万里”愁肠的心酸。“巷子”与“愁肠”的比照,把走近门口将要与亲人相见的一段历程强化了。诗末尾的一字一句,更暗示了步履的艰难,以及路程的遥远和时间的流逝。这种近乡情怯的醉态,极为令人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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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伉俪在悉尼

《醉汉》这首仅仅只有40个字的小诗,正是诗人洒下的一枕怀乡梦国的清泪,这首经典式作品的每一个字,都具有金石般的分量。甚至可以说,它的意境和象征,堪比一部史诗,一部长篇巨著。它把具体的现实性与严酷的历史感深刻地统一起来,那种酸甜苦辣的心头滋味,那种回肠荡气,直达心灵,震撼心灵。

三 、民族苦难的根源何在?非马的探问

黄河与中华民族紧密相联系。这条古老的大河承载着华夏历史,也见证着中国人的苦难,甚至可以说是中华民族的血泪和苦难汇聚的河。我注意到,非马作了两首〈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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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马手书《黄河》

前一首溯“源”,作于1983年4月5日:


挟泥沙而来的

滚滚浊流

你会找到

地理书上说的

青海巴颜喀喇山


但根据历史书上

血迹斑斑的记载

这千年难得一清的河

其实源自

亿万个

苦难泛滥

人类深沉的

眼穴

此诗两节,第一节运用极为写实的手法描绘了黄河挟泥沙滚滚而来的气魄,但在第二节诗结尾处却用超现实的幻觉手法,把黄河的源头写成亿万个人类苦难泛滥的眼穴。地理书上的“源”和历史书上的“源”,两相比较,得出诗人的独特发现——发现被俗常目光埋葬了的诗意。

后一首“流”,反而是先作的,1975年1月12日写成:

一个苦难

两个苦难

百十个苦难

亿万个苦难

一古脑儿倾入

这古老的河


让它浑浊

让它泛滥

让它在午夜与黎明间

辽阔的枕面版图上

改道又改道

改道又改道

诗人不直接写从黄河中看到了苦难,而是“把”苦难“倾入”,突出了苦难的积压,突出表明了这条河自古以来就是一条承受苦难的河。“苦难”的量化实际上是对中国人数的量化。从“一个苦难”到“亿万个苦难”逐渐递增,表现了从个人到民族,从时代到历史苦难的普遍和久远。“苦难”的反复重叠几乎就像一座正在成长的大山压过来,最后发展成一个种族的记忆,让全世界的华人都会联想起母亲河的灾难,灾难的场面与情绪:战争烽火、黄水泛滥、流离失所、无穷哀怨……等等。

第二节则突出剖析“苦难”之“流”。这里用了三次“让”这个词,就像上节“把”苦难“倾入”一样获得同样的效果。诗末“改道又改道/改道又改道”的意象迭加最为使人震撼。这不仅仅在于抒发情感,而是要唤起读者强烈关注问题的严重性。自以为是的人类把追求表面的发展看为第一要务,一直在糟蹋黄河,一直在糟蹋自己的居住环境。这个迭加的意象,紧扣历史和现实。对“苦难”实行“改道”的苦难,只是使“苦难”一再加码,而“改道”却不改其“辙”,只是重复历史的回头路。真是令人深思!

两首黄河之歌,是大气深沉内涵丰富的诗章,具有雄性的美学特征,拥有厚重的时代感和历史感。非马在1982年还写了一首题为《龙》的诗,外表看来和黄河诗很不同,但我发现其思想内涵是共通的:

没有人见过

真的龙颜

即使

恕卿无罪

抬起头来


但在高耸的屋脊

人们塑造龙的形象

绘声绘影

连几根胡须

都不放过

非马这首《龙》,是一首小诗,仅有十行共49个汉字,但它显示了非马诗作强烈的社会性,而且别具一格,甚至更具深意。如论者所言,诗一开头,诗人便以突兀峭拔的否定语式将龙这一千古神物推上了曝光台,这种开门见山式的表达,如一把利剑,一下子戳穿了东方文化尤其是华夏文化的神秘面孔。

的确,只活在古老的传说之中的“龙”,有谁见过它的真容呢?即使是“恕卿无罪”的所谓真龙天子,也只是古代和现代的迷信而已。然而,构成强烈反讽的是,人们却偏偏四处塑造龙的“光辉”,而且具有威吓性的形象,连“几根胡须都不放过”,就像世人创造“神”然后对其顶礼膜拜,中国人也创造“龙”以作为顶礼膜拜的神物。这不就是意识形态上的异化吗?

今天“龙”已成为中华民族的尊贵的图腾。非马这首诗,如一声洪亮的警钟,将人们从以“龙”为内核的那种负面传统文化所衍生的虚妄与自傲中震醒过来,让人仿佛觉得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都在震颤。诗人在这里赋予诗的意象以民主与科学的哲理思考的内涵,对迷信和愚昧予以鞭挞,毫无疑问具有值得称赞的时代精神和当代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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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文友设宴欢迎非马伉俪访澳(2008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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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出版的部分著作

四、弘扬普世价值   承传终极关怀

行文至此,意犹未尽,我觉得我还可以再说说。

1978年,非马从美返台,在一次谈及“理想中的好诗”时,明确指出:“对人类有广泛的同情心和爱心,是我理想中好诗的首要条件……对一首诗我们首先要问,它的历史地位如何?它替人类文化传统增添了什么?其次,它想表达的是健康积极的感情呢?还是个人情绪的宣泄?对象是大多数人呢?还是少数的几个‘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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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非马被选为芝加哥大城区杰出新公民,由尼克松总统夫人颁授证书

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诗人,非马通过自己的作品建立了一个值得称颂的艺术世界,这是一个富于正义、充满人性的世界。

    让我们读读他写“给濒死的索马利亚小孩”的《生与死之歌》:


    在断气之前

    他只希望

    能最后一次

    吹胀

    垂在他母亲胸前的

    那两个干瘪的

    气球

    让它们飞上

    五彩缤纷的天空

    庆祝他的生日

    庆祝他的死日


    这首刊载于香港《明报月刊》10月号和台北10月27日《人间副刊》的小诗,是一篇催人泪下的作品。我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饥荒中的非洲儿童,那种眼大无神、形销骨立的画面,使人触目惊心,不忍卒睹。非马的这首诗,正是以这些活生生的现实为主题。这个索马利亚小孩临死前,渴望母亲的乳房能胀满奶水,甚至饱满得像要腾空高飞的气球。把乳房比作气球,真是奇思妙语,却符合小孩天真的幻想,表现了他对果腹、对生存的强烈渴望。诗最后用“生日”和“死日”对衬,从而把悲剧气氛推向高潮,成为撼动读者情感的巨大的冲击波。诗人写出一个天真却濒死的小生命,那么渴望美好却又那么幼小、孱弱,那么短暂的生命,充分显示了对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非洲儿童的深切同情,深刻地实践了自己对诗歌“社会性”的承诺。

由于地理条件的恶劣,再加上人为的因素,特别是统治者贪婪腐败又治国无能的因素,非洲一些国家的人民长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战乱频仍,饥馑连年,哀鸿遍野,满目疮痍。人们说,非洲是“被上帝遗忘”的地方,那么,像在美国,这个“上帝给以青睐”的地方,就没有悲伤吗?居住在这个国家的非马,以他的诗歌明确告诉我们,悲剧到处都会发生。

这是他写于1985年的《越战纪念碑》:


    一截大理石墙

    二十六个字母

    便把这么多年青的名字

    嵌入历史


    万人冢中

    一个踽踽独行的老妪

    终于找到了

    她的爱子


    此刻她正紧闭双眼

    用颤悠悠的手指

    沿着他冰冷的额头

    找那致命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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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纪念碑(位于美国首都华盛顿中心区,座落在离林肯纪念堂几百米的宪法公园的小树林里)

       这是一个具体的场景:一位老妇在碑石上寻觅无可寻觅的爱子,她把冰冷的大理石幻觉成爱子的“冰冷的额头”,而且硬不死心地要找出“那致命的伤口”。这种哀伤臻于极顶时的痴心妄想虽然无言,可是却发散出强大的控诉力量!正如论者说,这首诗所凸现的心态情感极富现代人的时代特征,又由这时代特征而在历史进行中获得了时空纵深感,具有穿越时空的魅力。这首具有“现代感”与“历史感”双重性质的诗章,统领大时代的风雨硝烟,统领人类历史发展的缩影,统领无数亲情的悲歌。

对于人类,为祸之烈,莫过于战争了。诗人对于人间这个散布仇恨、自相残杀的魔鬼深恶痛绝。《越战纪念碑》是对于“人类文明一种自身反省”的卓越贡献。它给人以强烈的震撼,让人们充分认识到战争的残酷。它像警钟一样将告诫悬挂在人类的头顶之上:远离战争,不要以任何借口去触摸战争。

然而,纵然经历过这么多的悲剧,世人未必都清醒。

非马以《电视》荧光幕隐喻人类奇诡并可悲可叹的记忆──即使对最受诅咒的战争:


一个手指头

轻轻便能关掉的

世界

却关不掉

逐渐暗淡的荧光幕上

一粒仇恨的火种

骤然引发

熊熊的战火


燃过中东

燃过越南

燃过每一张

焦灼的脸


荧光幕上一粒小小的荧光,会逐渐展现世界,而一粒“仇恨”的火种,也会“骤然引发熊熊的战火”。战火会燃至世界任何一个地域,这些会不断地改变,但只有一种是不受肤色、种族、国籍的限制而改变的,那就是“每一张”受难的焦灼的脸。这是“关不掉”的真相。但是有些人就是想关掉,像关掉电视机一样,动用一个手指头,轻轻便把“世界”关掉。事实就这么残酷,人类就这么愚蠢。《电视》这首诗的讽喻,表达了诗人对人类社会的关切和批判。

中华民族五千年的传统文化倡导“终极关怀”。终极关怀是对人存在的根本关怀,同时也体现了对人的现实关怀。它与自由、民主、博爱、科学等当今普世价值是相通的,都是超越一切民族、语言、肤色的差异,超越一切宗教、信仰、思想、文化和社会体制的差异,超越一切时代和地区的差异。我们从非马的诗章中,也分明看到中华文化终极关怀的承传与当今普世价值的弘扬。

(2018年9月11日定稿于悉尼。此文收入笔者《保卫文学:世界华文文学评论选集》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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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把本文转给《芝加哥时报》分三期刊登

全文曾传给非马先生本人,很高兴得到他的认可。

2019年1月23日,他来信说:“在芝加哥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接读来信倍感温暖。感谢深入扎实的评论。把我自己较满意的几首诗聚在一起评论,您是头一位,也很敬佩您认真的态度,连诗作发表的刊物及日期都一一详列。”

他把拙文传给各国好几个媒体刊登,并收进台北秀威出版社于2022年3月出版的《非马新诗自选集》第五卷《时空之外》。

他和台湾友人通信谈论他这部新书时,又一次说到拙文:“昨晚再读一遍书末所附澳洲何与怀先生撰写的评论文章,深受感动。不仅是因为他的褒奖,更是他严谨的学者态度……实在是少见又难得。”

非马先生还亲自把拙文标题翻译成英文:“More Modern than Modernism, More Realistic than Realism -- on William Marr's Pursue of Poetic Art and Connotation”。他如此重视我这篇拙文,让我深感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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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时空之外》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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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酒井园诗社欢迎非马伉俪(2008年3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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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15日,澳华文化界在悉尼唐宴酒楼为何与怀博士举行八十大寿庆贺宴会,约四百宾客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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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马艺术世界》封面

《从这里开始》

        

80圈年轮

80个人生驿站

每一站有每一站的风景

每一站有每一站的人物

每一站有每一站的爱情与故事

每一站是一个崭新的起点与方向

每一站都在频频招手

来吧!来吧!

从这里开始


START FROM HERE

80 annual rings of poetry

80 roadhouses

each stop has its scenery

each stop has its characters

each stop has its love stories

each stop is a new starting point with a new direction

now all are waving and calling

come! come!

start from here

陈瑞琳:瑞琳说非马

非马,是美国诗坛的常青树,无论在英语诗坛,还是在华语诗坛,他的诗一直是长盛不衰,受到读者的欢迎。2009年,有幸在芝加哥拜访他,才知道他原来是一位大科学家,而且是艺术家,他的绘画和雕塑跟他的诗一样精彩迷人。 

非马,本名马为义,英文名William Marr。1936年生于台湾台中市,在原籍广东潮阳度过童年。台北工专毕业,美国马开大学 (Marquette University) 机械硕士,威斯康辛大学核工博士,在芝加哥的阿冈国家研究所 (Argonne National Laboratory) 从事能源及环境系统研究工作多年。

业余写诗译诗绘画雕塑。曾任美国伊利诺州诗人协会会长。

著有中文诗集《非马的诗》丶《非马新诗自选集》、英文诗集 Autumn 丶 Between Heaven and Earth 、汉法双语诗集《你我之歌》及汉英法三语诗集《芝加哥小夜曲》、英意雙語詩選《塞尚的靜物及其它的詩》 及《畫像及其它的詩》等 25 种,散文集《凡心动了》《不为死猫写悼歌》《大肩膀城市芝加哥》及译著法国现代诗人《裴外的诗》及《让盛宴开始—我喜爱的英文诗》等多种。

作品被译成十多种文字,收入了一百多种选集及中国大陆、台湾及英国、德国等地教科书。曾获台湾“吴浊流文学奖”、“笠诗创作奖”、“笠诗翻译奖”、“诗潮翻译奖”、“伊利诺州诗赛奖”、芝加哥“诗人与赞助者诗奖”及世界诗人大会诗赛奖等。

主编《朦胧诗选》《顾城诗集》《台湾现代诗四十家》及《台湾现代诗选》等,对早期两岸三地诗坛的沟通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在美国,他的双语诗创作也赢得了众多的读者与高度的赞誉。

一位美国评论家曾把他列为包括美国著名诗人桑德堡在内的芝加哥诗史上十位值得收藏的诗人之一。

他的词条被收入《国际诗人名录及百科全书》《国际作者及作家名录》《国际诗人名录》及《21世纪名人录》等。

2018年分别获得《马奎斯世界名人录》及意大利宇宙出版社国际审查董事会颁发的终身成就奖。

2019年获台湾的中国文艺协会颁发的第六十届中国文艺奖章 (海外诗歌奖)。

在芝加哥及中国大陆举办过多次艺术个展及合展。

他的个人网站《非马艺术世界》(http://marrfei.org) 展示他的文学及艺术作品。

2020年6月,在合肥市的大地美术馆,黄永玉先生作品鉴藏展暨非马先生作品展隆重开幕。

作为蜚声海内外的杰出诗人,非马的诗涵盖自然、社会、经济、政治、宗教、战争、人类甚至宇宙万物。与此同时,他也是写情诗的高手,“他的爱情诗具有构思独特、角度新颖、意境优美、抒怀灵动的特点”(引自冰花的评论)。 

作为诗人,非马写散文的历史同写诗一样长。但后来还是专注于写诗,主要原因是时间的限制。他自己说:“写诗,特别是写短诗,不像写散文那样需要在书桌前正襟危坐,随时随地都可在脑子里酝酿。当然也可能是诗的形式较吻合我当时闹恋爱强说愁的年轻心灵。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写诗却越来越给我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当然,诗贵含蓄,意犹未尽正是好诗的征象之一。但它常使我感到某种不满足,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似的。我想,或许在诗与散文之间,还存在着一个蛮荒地带。几年前我有机会为香港一个报纸副刊写专栏,便开始在这地带上从事探险,在散文里引入了我自己或别人的诗。” 

他还说:我寻求的是诗与散文间的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全是“放大了的诗”(许福吉教授语),更不是“缩小了的散文”。我要让诗与散文在我的作品中相得益彰,水乳交融。意依然未全尽,但我已有了一吐为快的舒畅。我的另一个企图是想让读者知道,现代诗并不如传说或一般想像中那么晦涩难懂可怕。我不知道我在这方面究竟成功了多少,但我曾接到香港几位大专学生的电子邮件,感谢我让他们有了接触现代诗的机会。 

《凡心动了》是非马先生特别受欢迎的一部散文集,2005年由花城出版社出版,由黄永玉和许福吉两位先生作序。关于此书,非马先生有这样一段话:“在我想像的未来书城里,萧邦的钢琴曲在空中铮铮激荡,人手一册的读者们或站或坐,其中一位眼睛湿润、嘴边挂着微笑的年轻人,手里捧着的,正是我这本《凡心动了》。这景象在我身上激起了一阵幸福的微颤”。非马的散文和他的诗一样,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诗意。这也正如黄永玉先生所说“凡人写诗是为了求爱;诗人求爱写诗其实是为了诗。” 

正如著名艺术家黄永玉先生在序里所说:“非马是个奇人,是个写诗写散文的非马,又是个原子物理学家的马为义;还是个做雕塑和画画的美术家,这就似乎是个企图抢掠多行当饭碗的翦径强人了;一个充满怜悯心的强人。” 

一般说来,一个人一生能做好一种职业已经很难,而非马却诗人、科技工作者、画家、雕塑家、散文家和翻译家,每样都做得最好,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读散文集《凡心动了》,感受到的是一颗充满博爱、慈悲、智慧、真诚、平和、乐观、与谦逊的心。这是诗人的精神世界,从中可了解到他的一些名诗的创作背景,也能够更加准确地理解了诗的内涵。 

在《有诗为证》一文里,非马写道:“我所从事的,一直是科技方面的研究工作。但我自己心里明白,科技只是我赖以谋生的工具,诗才是我梦寐以求全力以赴的生活内涵。或者用时髦的说法,科技是冷冰冰的硬体,诗才是温暖并活泼我生命的软体。作为硬体,科技工作为我提供了温饱,也给了我观察事物领悟宇宙生命的知识与智慧。作为软体的诗则忠实地记录了我生命中的每一个重要历程,成为我的印记,像我在《生命的指纹》一诗中所说的:


绘在我地图上

这条曲折

回旋的道路

带我

来到这里


每个我记得或淡忘了的城镇

每位与我擦肩而过或结伴同行的人

路边一朵小花的眼泪

天上一只小鸟的欢叫

都深深刻入

我生命的指纹

成了

我的印记。

新加坡的许福吉教授在此书的序言里对非马的散文如此评介:“他的散文可以比喻为水与山的结合:感性如水,温柔敦厚;理性如山,理直气壮。横看成岭,侧看成峰,皆成风景。”而在他那山与水的文字里,所表现出的对生活的乐观态度,轻松而真诚地再现在他那些温馨的文字里,从而我们可以窥视到他为人温柔敦厚的一面。 

非马在《人在福中不知福》中写道:“的确,我有一个和乐的家庭,一个同甘共苦的贤内助,两个值得我们骄傲的儿子及两个可愉快相处的媳妇。我们对物质生活的要求都不高,很容易满足。这种青菜豆腐般的恬淡生活,自然是我们有意识的选择。”这种对物质生活淡漠和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与诗人追求诗的完美精神恰恰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这位诗坛巨人走下了诗的圣殿,来到了凡人之间,让人感到他原来是那样的和蔼可亲,有如他就是你身边见到的一位最普通、最可敬、最和善与最乐观的长辈。 

非马在《握手与拥抱》一文中这样写道: “对拥抱,我的感觉不同。每次看到一对情人或久别重逢的两个老友热烈相拥的镜头,温暖之情总油然而生。我自己便曾写过一首叫《每次看到》的诗,想把“你”拥住用力“挤扁”:


每次见到

春风里的小树

怯怯绽出新芽

我便想把你的瘦肩

搂在臂弯里

挤扁

道声早安


读后感到如春风拂面,柔情似水,又理智如山,真是让人爱不释卷,流连忘返。 

在《凡心动了》这部书中,虽然是散文,但非马先生跟我们谈的还是他对诗的看法与感受。真正的诗人是天生的,也是永恒的。请看他的这一首:

这阵温柔的风

想必来自

你一个甜蜜的叹息

此刻正诱使花儿

纷纷吐露芳香

并激发一阵阵幸福的微颤

在叶子同我身上

沙沙掠过


(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瑞琳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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