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说与做
——闻一多雕像前的沉思
作者:刘汉俊
残雪像地图的碎片,
散落在珞珈山的草地。
像山一样沉默而庄重的,
是闻一多先生的雕像,
雕像的表情。
他安静得有些孤单,
我惶惑得有点落寞。
穿越近百年的目光,
被冻成冰丝,锐利而透明。
寒光闪闪的,是先生的机锋。
冻不住的,是先生
那学者的严谨、歌者的热情、勇者的无畏,
那屈原的风骨、李白的浪漫、杜甫的沉郁、文天祥的坚贞,
以及
对甲骨文意象、楚辞气象和春江花月夜景象的拥抱,
那出自肺腑的泪赞。
且忧且思,
欲泣还歌。
便有了《七子之歌》,
便有了澳门、香港、台湾的眼巴巴,
威海卫、广州湾、九龙岛、旅顺大连的泪汪汪。
母亲叫儿的乳名,
唤醒保管在中华儿女内心的灵魂
未语泪先流,
唇启眼朦胧。
心在黑夜里燃烧,噼啪响。
在黑恶势力面前,先生是刀。
在侵略者面前,先生是枪,
但先生什么都不是!
只是,
只是一位先生,一位诗人,
一位曾经的武大文学院院长。
他迎着黑暗的枪口冲上去,
很瘦弱,
只有一支笔
和一副眼镜。
人民的力量是要胜利的,
真理是永远要胜利的!
话音未落,便怆然倒下。
黑色吞噬了他,
他用红的血融化了那黑的子弹。
先生说,
人家是说了再做,我是做了再说,
人家说了也不一定做,
我是做了也不一定说。
我想说,
先生,
您说得真好,
做得更好。
2.最后的演讲
作者:刘益善
1946年7月15日在昆明举行的报告李公朴被害经过
的大会上,闻一多作了最后一次演讲,傍晚被国民党特务杀害。
国民党反动派成了一条疯狂的狗
已把内战的大火燃遍了苦难的国土
这样的日子啊,春城的春天在哪里
白色恐怖的魔影,踯躅在昆明街头
然而,反内战、争和平的大潮
正在黒暗统治下人们心中奔流
民主,罪恶的黑手扼杀不了
正义,何惧面对黑洞洞的枪口
李公朴先生英勇地倒下去了
站起了千万个李公朴的战友
闻一多,早把生死置于度外
此时,为了民主正在四处奔走
谩骂,恐吓,怎能阻止历史的前进
绑架,暗杀,怎能扼住真理的咽喉
闻一多,拍案挺立在黒暗的寒流里
向着国民党反动派发出了声声怒吼
无耻啊无耻,反动派无耻至极
李先生有什么罪?为何遭此毒手?
特务们,你们站出来!站出来
是个人就站出来说说你们的理由
正义是杀不完的!真理永远存在
李先生的血,人民不会让他白流
反动派,你们快完了,快完了!
光明就要来了,这个日子决不会长久
先生的呼吼,像号角响彻天宇
鼓舞千千万万民众团结战斗
正义的吼声,像炮弹炸响敌群
反动派在吼声中惊慌,发抖!
几十年郁积在诗人心中的怒火
在今天终于喷出了火山口
闻一多,踏着李先生的血迹走去
生命在黎明前化着照亮黒喑的火烛
反动派,残忍地杀害了闻一多先生
最后的演讲刻在了历史的心头
伟大的诗人!伟大的战士
英名载史册,伟绩传千秋!
3.永不熄灭的红烛
——纪念闻一多先生殉难八十周年
作者:李新水
八十年光阴落定尘泥
历史长卷上你的背影如碑矗立
那支粉笔丈量过典籍的深底
最终化作刺破暗夜的剑脊
先生,我们看见
你胸中那团火从未止息
它凝成一支红烛
在时代案头静静燃烧
辉耀山河,映红天际
你问是谁点的火——点着魂兮
那火是赤子之心被家国苦痛点起
是“莫问收获,但问耕耘”的誓语
看啊,那泪是残风中的不屈
那灰是“捣破监狱”的无惧
你以燃烧的痛换取光明降临此地
这便是你留给我们的——
永不熄灭的红烛精义
如今这烛光已汇成星河无际
看那扶贫路上沾满泥土的足迹里
是红烛的脂膏培出慰藉的花期
看那实验室里彻夜不眠的灯影底
是红烛的心火结成快乐的果实甜蜜
看那边疆哨所挺立的如松身躯
是红烛的魂魄筑起长城的威仪
他们不问收获只将青春与热血
毫无保留奉献人间
创造奇迹
红烛啊
你是光明的使者
你的泪教会我们坚定坚韧与坚毅
你的灰教会我们无畏无私与无惧
在中华民族复兴的壮阔航程里
我们愿做你光的延续传递
以“实干”为烛台
以“初心”为灯芯
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燃烧
静静发光
永不停息
让每一滴泪都折射理想的光缕
让每一粒灰都肥沃希望的土泥
先生,请你见证这盛世奇迹
灯火璀璨皆因你那支红烛熠熠
点燃了无数后来者的心底
红烛永不熄
精神永流长
未来更辉煌壮丽
4.南湖的火种
——致闻一多先生
作者:严春芳
合诵:领诵:吴海燕,汉区朗诵演讲协会,
我来到南湖旁
仿佛看见西南联大
还亮着一窗光
烟斗里飘出彝歌悠扬
沉静的先生摘下眼镜
镜片上闪着南湖的波浪
他拂了拂磨损的袖口
把《楚辞》翻开
屈子的声音在波涛中激荡
窗外是警报拉长的午后
他讲“长太息以掩涕兮”
粉笔灰落在磨破的鞋上
刚毅刻在石阶的深痕
是他每日用行走的脚在丈量
坚卓长成桉树的臂膀
撑起漏雨的屋顶
和桌椅的摇晃
谁在问“可愿下楼?”
先生笑着推开窗
那些徒步南迁的脚印
把千里山河走成诗行
碧色寨的铁轨向北伸张
米轨与寸轨交错的地方
他指着远去的列车对青年讲:
看,火种正穿过高原的胸膛
每一节车厢都装着未拆的信
每一封信都写着:待天亮
夜很深了,油盏将尽
他批改作业直到指节凉
红墨水瓶早已见底
就用烟灰在页边画星光
——“此处应有鸡鸣唱”
——“此句可作剑锋芒”
校训不是刻在铜鼎上
是清晨他推门时的咳响
是米粥里煮着的野菜香
是每粒红土尘埃记得的霜降
是他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
刚——毅——坚——卓
粉笔折断,落进南湖的波光
如今湖水依旧清澈明亮
每当有人从湖畔经过
就会想起——
那一窗灯火亮
那一斗烟雾长
那一个把中国扛在肩上
还笑着说“不妨”的好儿郎
南湖的水啊轻轻荡
先生播下的火种
在每一双眼睛放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