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學習和訓練必須是本身就值得做的，
否則，
這種學習或訓練就沒有教育意義。
～ 約翰．杜威 ～
美國教育進步評估(National Assessment of Educational Progress, NAEP)網站2022年10月發佈了全美四年級和八年級數學和閱讀兩科的測驗評估報告，距離上次2019年的成績報告中間隔了3年，正好是疫情發生的期間，因此這份報告可以看作是疫情對學生學習影響的大規模評估結果。
那麼這份報告說了什麼呢？
數學成績大幅下滑
數學成績單網站上大大的標題寫著：「自NAEP數學科1990年首次測驗以來四年級和八年級最大幅度的分數下降」(Largest score declines in NAEP mathematics at grades 4 and 8 since initial assessments in 1990)。
從統計圖可以看出來，四年級歷年來數學成績是不斷上升的，自2003到2019年總體維持小幅上升或持平，而2022年這次反向下降了5分。在總分500分的測驗中，平均分從241下降到236，幾乎回到2003年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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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級數學平均分歷年變化趨勢
細分到不同分數群學生的分數會發現，對比2019年成績，位於百分位數90以上和75到90的高成就學生，分數分別下降2分和3分；位於百分位數50到75和25到50的中成就學生，分數分別下降5分和6分；位於百分位數10到25的低成就學生，分數下降7分。也就是說，學習成就越低，分數下降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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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級不同分數群學生2019和2022年數學分數變化
完了四年級，再來看看八年級的情況。
八年級的分數下降更是達到驚人的8分，平均分從282下降到274，低於2003年分數，幾乎回到2000年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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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級數學平均分歷年變化趨勢
對比2019年，位於百分位數90以上和75到90的高成就學生，分數分別下降8分和9分；位於百分位數50到75和25到50的中成就學生，分數都是下降8分；位於百分位數10到25的低成就學生，分數下降6分。也就是不同學習成就學生分數下降的都差不多。雖然看起來低成就學生分數下降程度小於中等和高成就學生，但相比四年級最低分組和最高分組平均分差距只有81分，八年級則高達102分，兩極化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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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級不同分數群學生2019和2022年數學分數變化
閱讀成績同樣呈現下滑情形
閱讀成績也是下降，但比數學相對和緩。
從統計圖可以看出來，近二十年四年級閱讀成績變化區間很小，但2022年比2019年下降了3分，是幅度比較大的一次。在總分500分的測驗中，平均分從220下降到217，低於2003年，回到1992年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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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級閱讀平均分歷年變化趨勢
對比2019年成績，位於百分位數90以上和75到90的高成就學生，分數分別是不變和下降1分；位於百分位數50到75和25到50的中成就學生，分數分別下降3分和5分；位於百分位數10到25的低成就學生，分數下降6分。和數學類似，學習成就越低，分數下降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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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級不同分數群學生2019和2022年閱讀分數變化
八年級和四年級一樣，分數下降了3分，平均分從263下降到260，低於2003年分數，回到1992年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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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級閱讀平均分歷年變化趨勢
對比2019年，位於百分位數90以上和75到90的高成就學生，分數都是下降2分；位於百分位數50到75和25到50的中成就學生，分數分別下降3分和4分；位於百分位數10到25的低成就學生，分數下降3分。中等成就學生的分數下降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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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級不同分數群學生2019和2022年閱讀分數變化
小學生受影響程度更大
從NAEP的這份學生成績單(report card)所呈現的資料可以看出，疫情這三年線上教學大行其道，學生被迫長時間在家對著電腦螢幕上課學習，在缺乏課堂上雙向互動和多元化活動的支持下，線上直播教學單向且單調的知識灌輸模式，使得學生在數學和閱讀兩個主要學科的成績受到極大影響。無論四或八年級，不分不同分數等級，成績都呈現下滑現象，數學受到的影響又大於閱讀。低年齡段的四年級學生由於比較缺乏自治力，使得在這兩個學科上，越低分數段的學生成績下滑越明顯。
疫情期間的線上教學模式對小學生彼此間數學成績差距拉大的現象，可以用一個小規模樣本的標準差數據得到側面驗證。下表是福州市某小學一整個年段三年數學測驗成績的追蹤統計，在這三年中，2020到2021年是受到疫情影響最大，線上教學天數最多的一段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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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某小學某一年段三年數學科成績標準差統計表
表中可以清楚看出，學生升上四年級後的2021年，數學成績的標準差被突然拉大，也就是學生成績彼此間的差距變大了，而且沒有任何一個班能跳出這種現象，和NAEP大規模評估的結果類似。這個標準差變大的情形可能不是因為高分者越高、低分者越低所造成，而是越低分群學生的分數下滑越多，從而拉大了標準差。
絕大多數老師從個人經驗中應該也能得到和這個現象相符的結論。
亡羊補牢
在疫情逐漸散去的重啟時刻，如何“修復”這個學習成績普遍下滑，甚至學生間差距拉大的問題是當務之急。很顯然，強化課堂學習的效果是可行且必要的方法之一，可能還是最重要的方法。
要強化學習效果若是從增加課堂授課時數或加大課堂容量著手，所做的不過是徒增學生的學習負擔，但卻很難保證能得到預期的成果。教師應該從本質做起，聚焦于提高學生學習的效率，使他們能花相對少的時間，獲得相對多的效益，才能趕上這段時間落下的“進度”。換言之，提高學生學習效率要做的就是培養學生對學習內容的認識、理解、綜合、思辨的能力，也就是自身的學習力，才是可行之道。
這個挑戰並不小。它需要的是改變課堂教學形態，揚棄高強度、大容量的知識灌輸方式，轉而基於學生本位，最大程度調動學生積極投入各項學習活動的新課堂教學模式。
杜威說：「所謂有效的學習，就是知識的獲得是從事有目標的活動的結果，而不是被動應付學校功課的結果。」「教師所要做的事，是使每個學生有機會在有意義的活動中使用他自己的力量。」讓學生盡可能多的從事自主學習活動，生成學習的成果，並將這些課堂生成反饋到師生間或生生間的互動和交流中，方能達成轉變課堂教學模式，進而提高學生學習力的目標。
挑戰雖大，卻不得不做，而且必須馬上開始！
註：所有統計圖取自NAEP網站，本文僅做文字翻譯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