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乌鞘岭到玉门关,千余公里的行程,我们走过了河西走廊的过去与现在,也触摸到了中华文明的脉络。这片土地,既有自然的雄奇壮美,也有历史的深邃厚重;既有悠久的文化,也有传奇的故事;既有边塞的苍凉,也有文明的温暖。


3. 酒泉(肃州):“城下有泉” 的丝路记忆
酒泉,因 “城下有泉,其水若酒” 而得名,是河西走廊西端的重要城市,也是汉代河西四郡之一。这里是丝绸之路北线的关键节点,古代商旅从酒泉出发,向西可至嘉峪关、敦煌,向北可通蒙古草原。酒泉的历史与军事、商贸紧密相连:酒泉公园(西汉胜迹)内,相传是霍去病将汉武帝赏赐的美酒倒入泉中,与士兵共饮的 “酒泉” 遗址,至今泉水清澈;而敦煌莫高窟的 “姊妹窟”—— 榆林窟(位于酒泉瓜州县),以精美的唐代壁画和西夏彩绘闻名,其中 “飞天”“水月观音” 等壁画,艺术风格与莫高窟一脉相承,却又独具特色。
4. 嘉峪关:“天下第一雄关” 的军事传奇
嘉峪关,是河西走廊西端的 “门户”,也是明长城最西端的关口,素有 “天下第一雄关” 之称。这座建于明洪武五年(1372 年)的军事要塞,依托祁连山与黑山的险峻地形,形成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防御体系,曾是明代西北边防的重要屏障,也是丝路商旅通关的必经之地。如今,嘉峪关关城(包括关楼、城墙、瓮城、烽火台等)保存完好,登上关楼,可远眺祁连山的皑皑白雪与戈壁的苍茫辽阔;而关城附近的悬臂长城(建于黑山悬崖之上,形似悬臂)、长城第一墩(明长城的西起点),则共同构成了 “长城文化” 的立体画卷,让人仿佛能触摸到古代将士戍边的热血岁月。




5. 敦煌(沙洲):“丝路明珠” 的文明瑰宝
敦煌,位于河西走廊的最西端,西接玉门关、阳关,是丝绸之路南北线的交汇点,也是东西方文明交融的 “十字路口”。这座因 “敦,大也;煌,盛也” 而得名的城市,最耀眼的名片便是莫高窟(千佛洞)—— 自前秦建元二年(366 年)开凿,历经十余个朝代的兴建,形成了拥有 735 个洞窟、4.5 万平方米壁画、2415 尊彩塑的艺术宝库,其中 “飞天”“反弹琵琶”“供养人画像” 等作品,被誉为 “人类文明的艺术瑰宝”,1987 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除了莫高窟,敦煌的鸣沙山月牙泉更是自然与人文的完美结合:沙丘在风的吹拂下发出 “鸣响”,而泉水中的月牙形绿洲,在大漠中坚守千年不涸,被誉为 “塞外风光之一绝”;此外,玉门关(“春风不度玉门关” 的诗意地标)、阳关(“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的历史见证)的残垣断壁,则让人在夕阳下感受丝路的苍凉与壮阔。




从乌鞘岭到玉门关的时空对话
——河西走廊之行感悟
当车轮碾过乌鞘岭的最后一段盘山公路,视线突然从陇东的梯田麦浪跌入一片开阔的戈壁,风里裹挟着沙砾的粗粝感,我知道,这场关于河西走廊的朝圣,终于拉开了序幕。从东到西,从乌鞘岭的青绿到玉门关的苍茫,千余公里的路程,不仅是地理空间的跨越,更是一场与历史、自然和文明的深度对话。
乌鞘岭:河西走廊的 “东大门” 与历史的序章
作为河西走廊的起点,乌鞘岭的意义远不止于地理分界。站在海拔 3000 多米的山巅,云雾在山脊间游走,远处的祁连雪山若隐若现,脚下的草原还残留着盛夏的绿意。这里是古代丝绸之路的 “咽喉”,汉时的戍卒、唐时的商队、宋时的使者,都曾在这里翻山越岭,将中原的丝绸、茶叶与西域的香料、良马连接起来。山脚下的古驿道遗址,碎石间还能看到马蹄踏过的痕迹,仿佛能听见千年前商队的驼铃声在山谷间回荡。
乌鞘岭的风,带着历史的厚重。它见证过霍去病北击匈奴的金戈铁马,也经历过玄奘西天取经的艰难跋涉;它迎接过满载货物的西域商队,也送别过戍守边疆的将士。站在这里,我忽然明白,河西走廊的故事,从来不是孤立的片段,而是中原文明与西域文明碰撞、融合的漫长篇章,而乌鞘岭,就是这篇章的第一行文字。
沿途中:在戈壁与绿洲间触摸文明的脉络
离开乌鞘岭,车行向西,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草原过渡到戈壁。枯黄的骆驼刺在风中摇曳,偶尔能看到几簇沙棘顽强地绽放着红色的果实,给单调的戈壁增添了一抹亮色。沿途经过武威、张掖、酒泉,每一座城市都是一部厚重的史书,每一处遗迹都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在武威,雷台汉墓的铜奔马依旧昂首嘶鸣,仿佛要挣脱时光的束缚,重现汉代 “车马喧嚣、商旅不绝” 的盛景。那奔腾的姿态,不仅是古代工匠技艺的巅峰,更是河西走廊作为 “丝路要冲” 的生动写照 ,正是这片土地,承载着中原与西域的物资交流、文化交融,让文明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
到了张掖,丹霞地貌的壮美让人失语。夕阳下,红色、黄色、橙色的山体层层叠叠,宛如大自然用彩笔绘制的巨幅画卷。但张掖的魅力远不止于自然景观:大佛寺内,释迦牟尼涅槃像静静躺着,千年的时光似乎在他身上凝固;西夏国寺的残垣断壁,诉说着西夏王朝在河西走廊的兴衰。在这里,佛教文化与中原文化、游牧文化相互交织,形成了独特的地域文明。我站在丹霞山巅,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戈壁,忽然觉得,河西走廊的美,不仅在于自然的雄奇,更在于历史的深邃 ,每一寸土地,都沉淀着文明的印记。
再向西行,酒泉的名字便与 “霍去病倒酒入泉” 的传说紧密相连。如今,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火箭残骸在戈壁中静静矗立,古老的丝路与现代的科技在这里相遇,形成了奇妙的时空对话。我抚摸着火箭残骸上的锈迹,仿佛能感受到古代将士的热血与现代科研人员的执着 —— 无论是千年前的开疆拓土,还是如今的探索宇宙,河西走廊始终是一片承载着梦想与勇气的土地。
玉门关:河西走廊的终点与文明的回响
当 “玉门关” 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时,我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想象中的巍峨城楼,只有几座残破的土城垣在戈壁中矗立,风从城垣的缝隙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的诗句在脑海中浮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诗里不仅有边塞的苍凉,更有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玉门关,曾是丝路南道的重要关隘,是中原与西域的分界,也是文明交流的节点。千年前,商队从这里出入,使者从这里往来,僧侣从这里西行;如今,关隘已残破,驼铃声已远去,只剩下土城垣在风中坚守。我走上残破的城墙,脚下的黄土松软而干燥,仿佛还残留着千年前的温度。远处的祁连雪山在阳光下闪耀,近处的戈壁一望无际,天地间只剩下风声与自己的心跳声。
站在玉门关,我忽然想起了沿途的所见所闻:乌鞘岭的青绿、武威的铜奔马、张掖的丹霞、酒泉的科技、敦煌的石窟壁画…… 这些片段串联起来,构成了河西走廊的完整图景。它不是一条简单的路,而是一条文明的通道 —— 它让中原的丝绸、瓷器传到西域,让西域的葡萄、苜蓿走进中原;它让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与儒家、道家文化融合,形成了中国特色的佛教文化;它让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在这里相遇,促进了民族的融合与团结。
结束语:一场跨越千年的心灵之旅
从乌鞘岭到玉门关,千余公里的行程,我走过了河西走廊的过去与现在,也触摸到了中华文明的脉络。回望那残破的土城垣,我忽然觉得,玉门关不是河西走廊的终点,而是文明回响的起点。它见证了丝绸之路的兴衰,也见证了中华文明的包容与坚韧。如今,虽然丝路的驼铃声已被高铁的轰鸣声取代,但河西走廊所承载的 “开放、包容、坚韧” 的精神,依旧在这片土地上传承。这片土地,既有自然的雄奇壮美,也有历史的深邃厚重;既有边塞的苍凉,也有文明的温暖。它让我明白,中华文明不是封闭的,而是在与不同文明的交流中不断成长、不断丰富的;它也让我懂得,每一段历史、每一处遗迹,都是文明的印记,都值得我们去尊重、去守护。
河西走廊这次旅程,不仅是一次地理上的游览,更是一场心灵的洗礼,它让我看到了历史的厚重,感受到了文明的魅力,也让我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敬畏与热爱。或许,这就是河西走廊的魔力,它用千年的时光,沉淀出最动人的故事,等待着每一个追寻者,去聆听,去感悟,去传承。
拍编 余忠良 2025.09.25

